快到傍晚時,就連段辰也騎馬過來了,沒有進得寺院,將一個小罈子交給門房,後來,那小罈子又送到了王妃手裡。
是什麼東西,竟勞段辰親自來送?
第44章
段簡璧剛把避子藥從壇中倒進碗裡,正要喝時,晉王回來了。
賀長霆看了眼黑乎乎的湯汁,認出是藥,看向段簡璧:「病了?」
段簡璧搖頭,也未明說這藥是何物,端碗喝了一口,眉毛揪在了一處。
從城東送到這裡,藥早就涼了,苦味更重。
段簡璧吩咐婢子去把藥溫一溫,想到等了一整日都沒見人傳她去問話,不知懷義郡主那事到底如何處置了,遂問晉王:「父皇可來了寺中?」
賀長霆在茶案旁坐下,微微頷首。
段簡璧瞧他心緒不佳,猜想事情進展並不順利,心中也有些惴惴,「已經有結果了麼?」
「懷義郡主尚未醒來,不過段十二姑娘已承認是她下藥。」
段簡璧雖訝異段瑛娥這麼快俯首認罪,卻也油然暢快,「父皇要怎麼處置她?」
賀長霆不語,心知父皇雖未有決斷,但依段瑛娥認下的罪名,加上魏王和汝南侯的關系,父皇不會重罰。
段簡璧看晉王神色,心裡也冷了一層,「她這樣欺負懷義郡主,竟也能全身而退麼?」
她聲音不重,並非質問,更像是無可奈何地呢喃。
賀長霆仍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下藥之事,是我錯怪了你。」
每一個字都清晰沉重地落下來。
段簡璧以為事情過去那麼久,早就不在乎真相了,可聽到他這樣說,心裡還是起了波瀾。
就是因為那件事,他在這間廂房裡大發雷霆,不惜在這佛門之中下令責打一個年過四旬的嬤嬤,嚴刑逼供要她認罪。
她拖著疲軟的身子跪在他面前,一遍遍央告,一遍遍說,給他喝下的只是觀音那裡求來的送子藥,可他一個字都不信。
也是因為那件事,他連姨母都惱了,私心以為姨母心術不正,教她用歪門邪道勾誘男人。
甚至前幾日提到此事,他還是認定是她下藥,是她有錯在先,他不過秉公處置。
今日,緣何後知後覺錯怪了她?
「查到那藥的來處了?」真相來得有些遲,但段簡璧還是想知道,是誰有這樣能耐,悄無聲息給晉王下了藥,還叫他絲毫不疑。
賀長霆又陷入良久沉默,看到她等待的目光,知自己欠她一個交待,說道:「那晚,我喝了段十二姑娘的酒。」
段簡璧一動不動,目光似一層突然凝結的寒冰,定定望著晉王。
她當初就提醒他,他與誰喝酒,說不定酒里摻了藥。可他全然不當回事,寧可嚴刑逼供也不肯去找那人對峙求證,甚至說她胡亂攀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