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她舉著喜扇,獨自在這裡坐到天明,雖然辛苦,她卻滿懷希冀,畢竟,哪個未出閣的姑娘不曾期盼過一樁好姻緣呢?
天不遂人願,這樁姻緣既不能圓滿,早日了斷也是好的。
或許,她也能早日像今夜一樣,和姨母、哥哥,還有用心對她的人,團團圓圓。
段簡璧睡的晚,第二日起得也有些晚,日頭已經很高了,能聽見隔壁濮王府熱熱鬧鬧的人聲。
濮王婚期臨近,府邸內正熱火朝天地修繕布置,一切有禮部操持,不似尋常百姓一家成親百家忙,五服之內的親戚都要前去幫忙。
段簡璧梳洗妥當,還是打算到濮王府去一趟,她現在畢竟還是晉王妃,濮王叫她一句嫂嫂,她應當去露個面。
行至府門,剛轉過影壁,撞上了晉王,他一身玄色常服,似剛剛從外面回來。
段簡璧施禮,禮畢,再沒一句話,側身低首站在一旁,等晉王過去。
賀長霆卻站在她面前不動,看著她黑乎乎的腦袋,問:「可用過早食了?」
段簡璧點頭。
賀長霆道:「我還未用。」
段簡璧不說話,這事好像與她沒有什麼關係,他後來一直都是單獨在書房用飯,兩不相干。
「剛剛,我去見了段明函。」
這話終於引得段簡璧抬頭看他,「我哥哥找你做什麼?」
賀長霆仰頭看看高高掛著的日頭,抬步往裡走:「邊吃邊說。」
段簡璧想了想,跟了過去。
賀長霆察覺身後跟過來的小碎步,目色動了動,微微放慢腳步,但他步子向來邁得大,再有意放慢,也還是能輕鬆撇開段簡璧一大截。
賀長霆淨手,在食案前坐定,段簡璧才趕上來,本不欲在食案旁同坐,卻見晉王抬手示意她坐對面位置,一副碗筷早已擺放好。
「我吃過了。」段簡璧坐下,沒動碗筷,她問出哥哥的事就走,沒打算久留。
賀長霆不說話,專心吃飯。
段簡璧記起,他一向食不語,何曾有「邊吃邊說」的習慣,「王爺用飯吧,我一會兒再來。」
說罷,便要起身。
賀長霆緩緩開口,「我昨日無意傷你哥哥,只是,久未相見,想試試他的身手。」
今日一早,他還沒約見段辰,段辰已遞來信,約他城西相見,坦白了冒認段辰身份一事,言他與段辰兄弟同時跌落荒谷,三人荒谷求生,也算患難之交,人生最後那段日子,可謂無話不談,段辰兄弟臨死前托他將他們衣冠歸葬故鄉,若有幸能尋得小妹,代為照護一二。
事情如賀長霆料想的那樣,真正的段辰兄弟已不在人世。
林姨留下的血脈,已只有眼前這個懼他如猛虎的小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