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定了,後日晚上就帶你走,到時候,你在房內這幾處點火,我會去接應你,那日是濮王殿下大婚,永正坊沒有宵禁,車馬可以隨意進出,到時候我們可以混在離開的賓客里,出了永正坊,我已經謀定一處宅子,先在那裡住一晚,第二日城門一開,我們就出城。」
段簡璧呆怔了會兒,面露憂色:「阿兄,一定要放火麼?我怕會誤傷別人。」
裴宣面色沉重,「阿璧,我明白你的擔憂,但是,如果做的不妥當,不能讓所有人以為你葬身火海,便是欺君之罪,後患無窮。我也想了很久,也儘可能把一切規劃細緻,到時候我把外邊安排好,會立即進去接應你,你按照圖紙上標的順序來放火,只在房間裡放,不會有事。」
段簡璧又細細看了圖紙,默默推演過一遍,只要她把門鎖住,不放人進去,確實不會有人傷亡,謀定之後,裴宣又同她交待了一些細節,而後兩人才前後腳回了晉王府。
···
玉澤院,深夜。
隔壁的濮王府還在招待賓客,晉王府這裡已經一片寧靜,段簡璧在宴席上坐了會兒,喝了些酒,便尋藉口回來休息了。因著天寒,又逢喜事,段簡璧特意賞賜院中丫鬟也吃了些酒,此刻都已睡得深沉。
房中只剩段簡璧一人,她又看了遍裴宣給她的圖紙,按圖所示,用早就備好的油脂在地上鋪好引線,內寢的撥步床上著重塗了一層油脂。
這油脂是尋常油燈所用之物,待到起火,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段簡璧又看了一眼房內,確定是按圖紙來的,點燃圖紙先扔在了外間的引線上。
火勢起得很快,霎時形成一道火牆。
「著火了!王妃娘娘房裡著火了!」
王府中人有所察覺時,火勢已經猛烈沖天。門房上忙敲起報急的銅鑼,召集奴婢速去救火。
賀長霆此時還在濮王府陪著賓客吃酒,聽聞鑼聲,立即出門來看,便聽家僮來報:「王妃娘娘房裡著火了!」
幾乎是踏著家僮的話音,賀長霆大步跨了出去,邊走邊脫自己外袍,行經濮王府院中用來防火的大水缸,直接將袍子浸在水中,水裡結著一層薄冰,賀長霆絲毫無感,一拳捶下去,將袍子完全浸濕,撈出來便披在身上,風一般出了濮王府大門。
玉澤院裡,有些奴婢剛剛迷迷糊糊地出得門來,有幾個人拿了木桶從缸里舀水滅火,但火勢太大,離著一丈遠往那潑水都能察覺猛烈的熱浪,更莫說冒火進門了。
「王爺,不能進去!」
趙七和幾個護衛追隨著晉王腳步趕來,見他悶頭朝那房裡去,心中大駭,忙要去攔,卻被晉王一掌劈開。
賀長霆知道護衛會攔,不欲耽擱時間,推開他們時用了十分力道,直接將人推出丈遠,如一道迅雷衝進了火中。
外間的火勢只門口處旺盛嚇人,衝過那道火牆之後,裡面的火勢反倒沒那般猛烈,但內寢已是一片火海,尤其那張婚床,已完全被火吞沒,火浪已衝上房梁,連房頂都在熊熊燃燒。
「阿璧!」
賀長霆似全然看不出那火勢吃人,進去就出不來,仍是不曾有片刻猶豫進了內寢,竟要去那婚床上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