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阿璧在姨母宅子留宿,王爺明知阿璧和他在一起不會有事,卻還是不顧宵禁找了過去。
今次,更是置自己性命於不顧,赴湯蹈火地要救阿璧。
他沒有辦法再說服自己王爺不喜阿璧。
他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利用王爺的義氣,搶走王爺的心上人。
他做不出來,他如果就這樣帶阿璧走,會一輩子不得安寧。
裴宣頷首微微施禮,「王妃娘娘,保重。」語畢,轉身要走。
「阿兄!」段簡璧喊停他的腳步,「你到底是何意思?」
「王妃娘娘,我想冷靜冷靜,你,您好好待王爺吧。」裴宣心裡知道,王爺心中也有一個過不去的坎,王爺沒有辦法拋開自己許下的那個諾言。
或許這場僵持而尷尬的局面,只有阿璧能破解,只要她願意跟王爺好好過日子,他會永守南土,不再回京。
就讓那個一時衝動的荒唐諾言,掩埋進時光的廢墟里吧。
段簡璧也明白裴宣的意思了,他的意思很明顯,很堅定,就是要獨自走得遠遠的,他想把她還給晉王。
「你之前說的,都不算數了是麼?」段簡璧沒有哭,但喉嚨里翻滾出一些酸楚,聲音便也有些變了,聽來濕濕涼涼的。
裴宣心底像被剜了一刀,目光還是忍不住落在了她身上,一句輕輕地「阿璧」才出口,又咽了回去。
「阿兄,你救過我,幫過我,我會感激你一輩子,所以不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恨你,可我希望你明白,我是個人,不是個能夠踢來踢去的皮球。」
「你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我不會糾纏,便望你好生保重。」段簡璧說完便走了。
裴宣按下追逐的腳步,靜靜看著她的影子,直到看不見了才轉去別院。
誰知走了沒多遠,家僮追了過來,「裴左衛,王爺請您一道過去用飯。」
裴宣折返,見房內晉王面前擺了一張高案,段簡璧正往案上擺置飯食,臉色並不好看。
晉王左手邊則按尋常擺置了一張低矮些的板足案,家僮也已將飯食擺置好,與晉王所食沒有差別。
兩個男人一起吃飯,段簡璧不方便留下,安置妥當後便告退。
賀長霆沒有留她。
段簡璧為二人關上房門,並沒有步下門前的石階,而是沿著廊下的步道往旁邊走去,走出幾步後腳步越放越慢,終於輕輕地停下來。
她聽見晉王和裴宣在說話。
晉王第一句便是:「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