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她的怨氣再不曾壓制過,不如意了就罵他。府里人也早就司空見慣,沒有人來關心她為何罵人,也沒有人告誡她不要罵段七爺。
日子就這樣繼續下來了。
她都已經破罐子破摔,打算這樣過一輩子了,段七爺為何又要休妻!
她好不容易熬到有個繼女做了晉王妃,好不容易有了盼頭,憑什麼要被掃地出門!
她不能被休!
「你等著!你等著!」
孫氏去找汝南侯主持公道,哭訴:「伯兄,您要為我做主啊,他現在休了我,讓我怎麼活?」
汝南侯也正為這事頭疼,想不出段七爺為何突然鬧這齣,他寂寂無聞了這麼多年,為何不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去請七爺過來。」汝南侯決定插手管管此事。
段七爺沒有再像從前一樣不聞不問,閉門不出,他甫一聽見傳話,就跟著小廝,拖著沉重的腳步,來見汝南侯。
汝南侯屏退小廝,與段七爺在茶案兩旁落座。
「七弟,若有不順心的事,與弟妹好生商量,吵吵鬧鬧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土埋半截脖子了,你這時候休妻,傳出去,叫人怎麼說我們段家?」
汝南侯雖年長段七爺六歲,但他是武將,這些年生活也夠滋潤,高官厚祿,兒女成群,沒什麼煩心事,看上去神光煥發,比段七爺還要年輕很多。
見段七爺不說話,汝南侯有些不耐煩,看他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還有那位亡故的弟妹,她去世十三年了,大概骨頭都朽成沫了,你何苦再去折騰,與一個死人過不去,非要和離?」
段七爺終於轉過頭看著汝南侯,神情仍然呆呆木木。
汝南侯也看著他說:「就算你恨她欺騙你,趁人之危,過去那麼久了,畢竟夫妻一場,她也為你生了三個孩子,有甚過不去的。」
段七爺冷笑,病懨懨地開口:「大哥,當年,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林氏無德,林家仗勢欺人,竟然勾結匪人劫掠我段家,我親四哥,還有襁褓中的侄兒,都死在那場匪禍里,如此血海深仇,我怎還能與那林氏做夫妻?怎還能留她兒女叫我爹爹!」
汝南侯皺眉,神色有些不快,過了會兒,慢吞吞道:「當年我剛知曉真相,自然也是氣憤難當,話說得狠了些,難道這麼多年,你一直在記恨我?」
汝南侯眼睛眯了眯,審視地看著段七爺。
段七爺不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信紙早已發黃,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概因保存得當,那信紙雖有些陳舊,卻並未破爛。
他把信放在兩人中間的案上,「這是當年,大哥從匪首那裡追回來的信,是林家和匪徒勾結的證據,是阿湘……林氏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