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平定不久的夏地又生禍亂,滄州、冀州和代州府城已被亂賊攻陷,更有甚者,滄州城盛傳晉王已死,消息已經散播開來。
聖上大怒,一面調兵遣將,一面軟禁了夏王舊部,交由大理寺主審其中可有暗通賊人者。
晉王和魏王各自受命領兵平亂,連段辰也被突然授予官職,跟隨一位老將軍前往代州。
晉王府,段簡璧和管家也在點算賀長霆的行裝,很快準備妥當。
聽說哥哥也要隨軍出征,段簡璧拿出兩件新縫製的冬衣,命家僕給哥哥送去。
賀長霆低頭看看自己的冬衣,是宮裡尚衣局統一分發給諸位皇子的。
段簡璧吩咐罷,回過頭來時,正好看見晉王盯著自己行裝里的兩身冬衣發愣。
他垂著眼,看不出眼中有何情緒,面色卻很淡,有種落寞。
「我手藝不好,怕您瞧不上,沒給您縫衣,王爺勿怪。」段簡璧這樣說了句。
明知是託辭,賀長霆還是認真接了她的話:「你若縫,我自然要穿。」
而且,她的手藝很好,不輸宮裡的繡娘。
段簡璧沒再回應這話,說:「王爺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吹了燈,夫妻二人仍舊一個睡內榻,一個睡外廂。
賀長霆毫無睡意,望著空洞的夜色,不知為何突然想起裴宣一直佩戴的那塊牌子來。
趙七說,那叫平安無事牌。
她擔心裴宣,希望裴宣平平安安,也擔心她的哥哥,親自縫衣送去。
唯獨不擔心他。
他明日就出征了,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來,可她也無意和他多說幾句話。
她會在家中等他歸來麼?
還是會趁此機會銷聲匿跡,再也不見他?
過了很久,內廂里沒有了一絲動靜,女郎應是睡熟了,賀長霆起身尋了過去。
概因之前睡的是撥步床,段簡璧習慣窩在一個角落裡,如今這臥榻雖沒有圍擋,她還是緊緊靠著一邊,似乎一翻身就能掉下來。
賀長霆輕輕托起她往裡側挪了挪,在她身旁坐下。
她睡著時,臉色格外瑩白水嫩。
賀長霆沒忍住,捏了上去,他力道很輕,女郎又慣來睡的死,沒有絲毫反應。
「你對我,果真只有恨了麼?」
「當初繡樓下,你沒有選元安,如今,為何那般堅定地要選他?」
賀長霆低語著,他知道自己不該存這樣的想法,裴宣會是個好丈夫,比他還好的丈夫,可他管不住胸膛里跳動的那顆心。
他嫉妒裴宣能叫她牽掛,也嫉妒那個假段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