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還有很多日子,他不能再讓阿璧一個人睡在這裡,他得適應這讓人悶得透不過氣來的床。
賀長霆又回到了撥步床中,閉上眼睛,剛有了些睡意,忽覺一陣火浪朝眼睛撲過來。
「七弟,快醒醒!」
久遠的記憶湧上來,他敏捷地翻身躍起,扯開身旁人的被子,扯下帳幔裹著她跳了出去。
破開窗子,涼風迎面,他才神思清醒。
低頭看懷中人,她皺了皺眉,卻並沒有醒來。
他抱著人安穩地放了回去,倚坐在榻上,沒了絲毫睡意。
幼時他和七弟同吃同睡,七弟喜歡睡這種很漂亮很封閉的撥步床,他便也跟著睡,一個晚上,房中不知為何起了火,這種撥步床掛著厚實的帳幔,他沒有及時察知,被嗆醒時,火勢已經吞滅了外廂,正朝內寢席捲而來。
他下意識去抱身旁睡著的七弟,發現身旁空無一人,他跳下床,叫喊著人救他,可外面亂糟糟的,到處有人跑著打水撲火,唯獨沒有人真的衝進來救他。
最後,是他自己冒著灼·熱的火浪,砸開窗子逃了出去,那時,他不過九歲。
後來,段貴妃抱著他哭了一場,處置了幾個失職的奴婢,這事便作罷。
賀長霆揉揉眉心,將往事趕出腦海,偎在妻子身旁躺下,抱著她閉上眼睛,再次醞釀睡意。
阿璧那樣關心他,親手給他做他最愛喝的酪粥,小心翼翼給他處理傷口,甚至在大火中,放棄和裴宣遠走高飛的機會,折返回來救他,心裡一定是有過他的。他不想放開這樣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
「阿璧,別被那些酸腐文人騙了,什麼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兩個人結為夫妻,就是要朝朝暮暮。」他抱著她輕聲說。
這酒的後勁兒委實大,以至於次日小林氏和段辰找來晉王府時,段簡璧還沒有醒來。
「阿璧呢,我們來帶她回去。」小林氏漠聲說道。
賀長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當著小林氏和段辰的面吩咐婢女道:「去請王妃過來。」
婢女去了一刻,很快來回話:「王妃娘娘還在熟睡,可要叫醒?」
賀長霆擺手屏退婢女,對小林氏道:「姨母見諒,阿璧昨夜太累了,便讓她多睡會兒吧。」
「晉王殿下,如此拖延無用,阿璧也有意和離,還是好聚好散吧。」小林氏自然明白賀長霆的手段。
說罷,她看了看段辰,示意他說話。
段辰便也道:「晉王殿下,不如痛痛快快簽了和離書,免得鬧開了,傷了你天家顏色,聖上又要罵你不懂事。」
賀長霆並不理段辰的話,只轉過頭去和小林氏說話,「姨母,果真要與父皇說,讓我們和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