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信息中,你漏了一條。」賀長霆看著名錄表忽然說。
「漏了什麼?」段簡璧自認是下足功夫的,聽他話,趕忙接過名錄來看。
「這家武陵春,東家是段貴妃的表弟。」賀長霆又說了其他三家酒坊的背景,皆是與王公貴胄沾親帶故者。
這些關係,段簡璧雖然有所耳聞,但也僅限於道聽途說,並不像賀長霆知道的如此清楚明白。
「這幾家酒坊自前朝起就給宮中供酒,若都怕人說以公謀私,生意豈不是不能做了?」
他試圖打開她的心結。
但段簡璧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總覺得自己在徇私。
「不如,還是讓掌醴署做決定吧。」為難來為難去,做了那麼多工作,她最後只能想到這麼個辦法。
反正讓掌醴署公平決斷,醴泉坊也是有這個資格的。
賀長霆眉梢一揚,笑了。
段簡璧覺得,他一定是看透她的心思了,在笑她耍小心思。
她垂著眼睛,不說話,但抿起的唇角還是泄了幾分慍惱出來。
賀長霆笑容未收,看著她道:「掌醴署若選定醴泉坊,你不怕人說,晉王妃和掌醴署上下勾結,官署為討好你,以公謀私?」
段簡璧語塞,他的話自是有道理的。
「阿璧,官署有官署的職責,決斷者也有決斷者的職責,決定由你來做,這是規矩,不能無故推諉於官署。」
他的聲音雖然溫和,段簡璧卻還是從中聽出幾分嚴肅的訓導來。
確是她做的不妥。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
「那,不如現在做下決定?」賀長霆說。今日下朝時,掌醴署的官員向他提過此事,應是有意提醒王妃儘早做下決定,他們也好開展後續事宜。
她第一次處理這種事,又心思純淨,畏懼人言,遲疑多日沒有決斷,他該早些來推她一把。
段簡璧點點頭,想了片刻,說:「那不如,讓武陵春和醴泉坊一同承辦?」
賀長霆微微一愣,顯是沒料到她會做這個決定。
他看看名錄,兩家酒坊確實不相上下,但醴泉坊給出的價格稍微低一些。
「為何?」賀長霆問。
「明面上的,你都看到了,醴泉坊本來是占絕對優勢的,但畢竟是第一次承辦這麼大的生意,恐怕經驗不足,所以我想,讓武陵春一起,各司其職,各取所長。」
賀長霆看了她很久,她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做了一個怎樣周全的決定,武陵春背後是段貴妃,幾乎自大梁開國就包攬了所有宴飲用酒,不是沒有出過差錯,只因段貴妃的緣故都未上達天聽。他本想,若醴泉坊拿下這樁生意,還需好生協助,以免出了差錯授人以柄,如今阿璧做此決定,讓武陵春繼續分擔生意卻不獨大,他只須從旁監察,武陵春顧及自己的名聲,想來也不會故意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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