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景州此时半点不敢强来,怕当真惹怒了丞相府的人。
先不说如今相府占理,他若强来,十数个官兵未必能抵得过相府这么多下人。
更何况,若真的把这个冯氏给惹急了,让她一状告到了陛下面前,治他一个藐视先帝,无视圣令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童景州不由抹了把冷汗,见冯氏满脸寒霜,就知道冯氏这里说不通,他不得不转头对着李锦悠低声下气道:“安平县主,那死的人是吏部侍郎王比槐的儿子,他们以权势相逼,下官也是一时情急,想要查清真相,所以才会对贵府中人有所冒犯。还望安平县主能够高抬贵手,放了下官这一次。”
李锦悠淡淡道:“他们有权有势,我相府就该任人轻贱?”
“我……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童景州呐呐道。
丞相就算再次,也好歹是正一品朝臣,他若当真敢顺着李锦悠的话,说出丞相府不如侍郎权势的话,恐怕不到明日,他这顶乌纱帽就别想要了!
他不得不再次放低了姿势,低声道:“安平县主,下官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冲撞了府中贵人,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下官这一次吧。”
“饶了这一次,童大人意思是,你还想来第二次?”
童景州脸色一僵,连声道:“不会不会,当然不会,安平县主饶了下官,下官自会感恩戴德,又怎会不识好歹,再来叨扰……”
“真的?”
“真的!下官保证!”
“那童大人可还要抓我二哥问罪?”李锦悠淡淡问道。
“不抓了不抓了。”童景州连忙摇头,“王庆阳的死因尚未查清,二公子虽有嫌疑,却无直接证据证明王庆阳为他所杀。下官回去之后一定重新查案,仔细询问当时在场之人,查明事实真相,必定还二公子一个清白。”
云姨娘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身形摇晃差点跌倒在地,而李元瑶更是死死抓着李希慕的衣角,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整个相府中人都是放松下来,就连冯氏,一向平静的眼中也露出几分释然和欣喜。
李希慕扶着云姨娘站在原地,抬眼看着挡在他身前眉眼冷清,几句话就逼得来势汹汹的童景州不得不低头服软的少女,一向冷厉淡漠的眸子中第一次柔和下来。
他从未想过,除了自己的娘亲以外,他也会有一日,被人这般毫不犹豫的护在身后。
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之际,只有这个少女,不顾一切的挡在他身前,言语如刀的与人辩驳,也只有她,用她纤细的身躯保护他,帮他据理力争。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温情,第一次觉得,有个妹妹,也挺好。
锦儿,谢谢……
李希慕无声道,他会好好珍惜这份亲情,至死不渝。
奉天府的人气势汹汹而来,狼狈万分的离开。
等到出了丞相府后,童景州就忍不住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脸色难看的不得了,实在是他们刚才离开的时候,相府之中那些人嘲笑的目光,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