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就想辩解,谁知道李锦悠却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直接冷声道:“陈家和李家的矛盾因王庆阳之死而起,一旦这次两家闹的不可开交,哪怕事后查明我二哥乃是冤屈,世人也都只会相信自己眼睛所见,认为陈李两家因为这次的事情已经成为死敌。”
“到时候,李家从中脱身而出,陈家却因绝命蛊惹上瘟疫之名,必死无疑!太子与陈家关系密切,陈家一旦灭亡,他必定会受其牵累,失心于陛下,到时候你们只要再稍作手脚,废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子被废之后,朝中最得利的便是如今风头正盛的五皇子和三皇子。三皇子虽有段家撑腰,可五皇子身后更有庆国公府,有深受帝宠的苏贵妃,其母更与我母亲乃是亲姐妹,到时候若议新的储君人选,以五皇子这些年在朝中的斐然名声,他接任储君之位,是势在必得的事情。”
“可是如果在这时候,突然有人爆出陈家所谓的瘟疫乃是为人所害,而一切都不过是因为王庆阳死后,埋在他体内的绝命蛊而成,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怀疑,太子和陈家的事情乃是五皇子和李家一手所为。”
“陛下铁血手段,陈家若得瘟疫,为保京城安宁,陈家必会鸡犬不留,而当他得知他自己居然杀错了人,灭错了族,甚至冤枉了太子之时,他的雷霆之怒,便会全部落在身为“罪魁祸首”的李家和五皇子身上。”
“陛下最为厌恶的就是朝党之争,到时候李家和五皇子绝对会步太子和陈家后尘,甚至于连庆国公府,也会因此而受牵连!”
“一箭数雕,既能除了太子,又能除掉对七皇子威胁最大的五皇子,还能废了丞相府和庆国公府。嫪先生,你难道不怕自己主子的野心太大,到头来撑死了自己?”
嫪纪的脸色随着李锦悠的话而变得惨白,那双原本满是睿智和志得意满之色的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他豁然站起身来,满脸失态,颤抖着手指指着李锦悠失声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可能,李锦悠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打算?!
这些事情,这些算计,就连七皇子也未必知道的全然清楚,七皇子只知道他有一连串计划,却并不知道后面的详情,那后续陷害李家,陷害五皇子的事情,他只是放在心中,准备等陈家和太子灭亡之后,再告诉七皇子。
到时候,七皇子惊喜之下,必定会记他一份天大的功劳。而他也能因此得到他想要的荣华厚赐。
可如今,眼前这个眉眼冷厉的白衣少女,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连他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算计,也被血淋淋的挖了出来!
李锦悠看着满脸惊慌的嫪纪,冷哼出声。
她为什么不知道?
上一世她嫁给慕容峥后,曾经亲眼看到嫪纪是如何替他一步步谋算,环环相扣的害死所有与慕容峥为敌之人。
嫪纪心思缜密而又毒辣,用起计谋之时,往往都是置人于死地,他若动手,便是斩草除根,绝不会让被他谋算之人,还有翻身报复的机会!
他谋算他人之时,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往往一个简单计谋之后,紧跟而来的,就是连连不断的阴谋陷阱。
当她在此看到慕容峥和嫪纪之后,又怎么可能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更何况……
就算嫪纪和慕容峥没有露面,单单依照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足以让她判断出事情的真相。
那幕后之人若无其他所图的话,为何要放着好好的庞升和江明成不用,而选择更为麻烦,甚至棘手的李修然?
庞升身为太尉,手掌军机要务,可说是朝臣之中,最为重要的部分,有他相助,夺取皇位便能轻而易举。
江明成身为御史中丞,虽无太大实权,可他却能行督察之责,代天子监察百官,位同“副相”。他不仅可以劾奏不法大臣,更能奉诏收缚或是审问朝中有罪的官员,甚至于还能插手地方刑狱,其职权虽然次于丞相,可在某些方面来说,他手中所掌握的权利,却远远大于身为丞相的李修然。
毕竟如今在朝为官之人,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公正廉明,分毫不贪?又有谁敢保证自己为官之后没有半点徇私,更没有半点错漏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