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看你小小年纪,怎的就敢胡乱开口。方先生乃是当世大儒,你如此污他清誉简直是有辱斯文!”
“我看他就是来捣乱的!”
“对,把他轰出去!”
整个会馆之中全是嘈杂的声音,甚至有人朝着李锦悠所在的地方推攘过来。
之前说话那人见势不对,早就脚底抹油跑的不见踪影,独留下许子越和李锦悠被众人围攻。
许子越急的满头大汗,他连忙上前几步将李锦悠护在身后,对着那些靠近的人群急声道:“大家别误会,别误会…苏小兄弟只是玩笑之语,绝非诋毁四方会馆和方先生……哎……你们别过来,冷静点,冷静点!”
他说话之时,连忙扭头看向苏锦压低了声音急声道:“苏锦,你先走,我拦着他们。”
李锦悠微侧着头道:“其实你可以先离开的,他们针对的只是我。”
“那怎么可以?是我问了不该问的话,才害的你落到这般境地,我如果跑了,还是人吗!”
许子越抹了一把冷汗,明明被那些越靠越拢的人群吓得脸色发白,双腿都有些发软,可他却依旧横身挡在李锦悠身前,并不算高大的背影遮挡住了所有人的敌意。
李锦悠看着许子越突然轻笑出声,这个男子看似羸弱,却有几分担当。
她伸手拍了拍许子越的肩膀,没等他回头,就直接侧身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就那般静静的和许子越并排站着,抬头看着眼前那些群情愤涌的士子文人,笑的清浅道:“我一直仰慕青玉城四方会馆之名,越千里奔袭而来,只为在此体会一下以文会友,诸君雄辩之境,可如今一见,才知道原来要在这里立足,靠的不是雄辩之才,而是以众欺寡?”
“怎么,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与你们意见相驳的话而已,你们就想动手不成?”
原本围上来的众人都是面色一僵,看着神色清冷,嘴边带着淡讽笑容的白衣少年,忍不住顿在原地。
其中一人忍不住强辩道:“竖子休得胡言乱语。我等辩的是治国之道,传承之道,而你却污蔑会馆之名,驳众人注目,和我等岂能一样?!”
李锦悠微笑:“有什么不一样。你们说你们的观点,我说我的观点,若有驳斥,便各持己理。你们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以理辨之,这般群情激奋推推攘攘,甚至想要对我们动手,难不成是想告诉世人,这四方会馆中的士子文人,除了雄辩之才外,还有武人风采?”
“你!”
之前说话那人脸色顿时涨红,其他人也是怒目而视。
能进这四方会馆的,没几个是蠢人,他们当然听得眼前这个少年口中的“武人风采”并不是夸赞的话,而是讽刺他们言语辩驳不过,便恼羞成怒对他们动手。
这个小子当真是可恶!
许子越看着满是怒容的众人,不由暗急:这苏锦看上去聪明,怎么这么不知进退,这个时候还在火上浇油?!
他伸手就想去拉李锦悠,想让他别在说了,谁知道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却是传来一道冷厉声音。
“我四方会馆广聚天下才子,辩天下万事,从不出手为难文人士子,可若是寻衅之人,又另当别论!”
人群之中,众人听到这声音之后,顿时脸色微变,连忙纷纷后退开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之中留出一条过道来,两边的人群都是满脸恭敬的朝着后边看去,而过道的尽头,一个穿着青石素毡长衫,老态龙钟,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过来。
他容颜衰老,一张脸庞之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走路之时背脊微驼,步伐缓慢,可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锋锐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