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扇厚重的大門隨著她出去後緩緩合上,坐在一側的冷暮飛才是收回了眼底那種莫名的神情,立即轉了眸子,笑著看旁側的男人。
「哥哥剛才好像還很擔憂呢?難道,是對她動心了?」他挑著眉,看他,故意的問著。
被他如此一問,冷邵玉蛾眉一處卻是一緊,眼神里也略帶了些許的深邃意味兒。
他怎麼會對她動心,這輩子都不會,對於那個女人,他只有恨。
「看來是被臣弟說中了,那哥哥還真是辜負了白姑娘的一番心意了,呵呵……」冷暮飛眯起彎彎弧度的眼睛。笑著很好看,勾著嘴角打趣般的說著。
卻不想,下一秒便是對上男人陰冷的眼眸,那雙銳利的眼睛恨不能殺死他,倒是讓他打了個寒顫,連連的擺手推脫著求饒。
「臣弟知錯了,瞧我這張嘴,總是這樣沒輕沒重。」他一邊說著一邊詼諧幽默的故意的拍打了自己嘴唇幾下,來消除男人的怒氣。
看冷邵玉轉過臉,他才如釋重負的深呼吸吐了一口長氣。
心想著。看來白月娥在哥哥心裡的位置,仍是那麼重要,想要有人闖進這扇門裡,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他卻敢斷言,有朝一日,有個女人一定可以。
那便是洛殤,也只會是她。
提起洛殤,他便也想起了剛剛同冷邵玉還未說完的大事,這樣想來,他卻也覺得奇怪,那個女人一聽到秦慕歌這個名字的時候,好像特別的緊張,驚慌。
難不成她們曾經相識?
可一個身為衛國駙馬,一個貴為洛府千金。何況洛柯從未讓自己的妹妹出閣,他們又怎會相識,原是他多慮了。
「好了,玩笑也開過了,剛剛那件事情。哥哥怎麼看?」
冷暮飛見他也沒有開口,便搶先一步說:「依照臣弟調查來看,衛國的這位駙馬聽說還是那位九公主的青梅竹馬,他一生戎馬為了衛國而戰,說到底也是為了那位公主。衛國的半個江山都是他打下來的。這麼對年,那些將領士兵自然是願意跟隨他出生入死的。」
「能號召聚積這麼多衛國黨羽在武周邊境作亂的人,除了那位駙馬那也就只有那位跳崖的九公主了。當時前線的御庭將軍親眼看見秦慕歌深重數箭,他一定是活不了的。況且自始至終琅琊山下都沒有找到那位跳崖公主的屍體,所以臣弟斷言那位九公主,她還活著。」
冷暮飛手指點了點桌子,語氣沉重認真,很是肯定自己的猜疑。「而且,她此時就藏在武周境內。」
他的猜疑也並全無道理,衛國的重臣沒有投靠他們武周的,死的死,囚禁的囚禁,況且大都是年紀半百的皇室宗親,就算仍有復辟惻隱之心,只怕是早已沒了能力。
當年衛國朝臣勾結他們武周的官員,以至於衛國內部混亂發生政變,國主被受逼迫,一氣之下抱恙歸西,撒手人寰。
而曾有傳聞,衛國的九公主在衛國國主死後曾自稱皇女。守護衛氏江山,而閉不發喪。
卻不料,有人將這一切消息傳入了兩軍前線,本在兩軍激戰的不可開交之時,這等如同天煞的消息一經傳開,便是徹底顛覆了整個交戰的軍心。
大將駙馬秦慕歌帶領下的衛國精英對抗武周洛家軍本是沒有絲毫遜色,相反更有勇猛之陽剛,卻不料一聽到國主暴斃,王后自盡的消息,便是軍心渙散。勢不利敵。
這才導致了衛國大軍中計,受到了洛家軍的四面襲擊,秦慕歌身中數箭身亡,百萬大軍全軍覆沒。
而衛國京都的那位皇女九公主,聽到心愛的男人戰死,她便直接選擇了跳崖而亡,以此了斷她的一生。
所以衛國活著的黨羽仍有歸心的人要麼效忠駙馬,要麼便是那位九公主。
冷邵玉也聽說那位九公主的屍體至今仍是下落不明,有人說是被河水沖走了,也有人說早已沉入了海底等等,撲朔迷離。
只不過,這件事恐怕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棋子有兩面,但終歸是一個顏色。也許,不是駙馬,也不是九公主,或者說,不是衛國的人。」冷邵玉一隻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動作自然而瀟灑。
他微仰起頭,下巴略有抬高,狹長深邃的深眸中閃動著一種至高無上的琉璃,如同浩渺的星河一望不盡的深淵。
「哥哥的意思是……武周的人?」冷暮飛陰了臉,聽了男人的話,他不由的仔細的想了想,若真像哥哥所說,那這件事還真就麻煩了。
「既然這樣,通州水牢里的那些衛國黨羽哥哥打算如何處理?都殺了?」
冷邵玉微揚嘴角,輕言道:「全部放了」
聽他這麼一說,冷暮飛更是皺緊了眉頭,滿是疑問,刺史大人是下了多少功夫才讓縣級廷尉衙門抓獲那麼多黨羽,如今卻要全部放生,哥哥的葫蘆里又是在賣什麼藥?
可看主位上男人毋庸置疑的神情和那種居高臨上,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的王者風氣,冷暮飛便是沒有在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