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美,朦朧的月已經高掛在了枝頭,照射下來的皎潔鋪灑了整片大地。
月光揮灑在女人的臉上,明亮中勾勒著她美麗淡雅的面容,她仰起頭望了望著浩淼無垠的天際,仿佛還能看到遠在一方的銀河,那種孤清,冷靜。
女人一雙眼睛極為美麗,卻又空洞,帶著哀傷,訴說著她內心的悽苦。
淚終是含在她的眼眶,沒有滑落。
她笑了笑,下一秒,抱著懷裡娃娃的手緊了些。
因為,起風了。
「回去吧。太晚了,別讓你的乳娘擔心。」洛殤看著懷裡的孩子,她的眼眸很柔很柔,恨不得能滑入人的心裡。
「我不要!我還想和仙女姐姐再待一會兒。」
「可是......好~」洛殤本是不同意的,她擔心夜裡的冷風會凍壞了小傢伙。畢竟她自己也只是穿了一件貼身單薄的紗衣。但看著孩子的眼睛,又是不忍心這樣拒絕。
小貝勒搖晃著腦袋,一個勁兒的傻笑,倒也不失可愛。
「過幾日小貝勒就要回宮了吧?」
洛殤只是想到了時間,便是隨口問了問他,哪裡想到懷裡的人兒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半天也沒有回答。
「怎麼了?」發覺他不對勁兒,她忙問。
小孩子皺著眉,臉上沒了剛剛的歡喜,眼睛裡飽含了滿滿的深情。他望著洛殤,支支吾吾的說。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想回到宮裡。」他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嗯?」
「仙女姐姐,我真的一點兒都不想回到皇宮裡,他們都說我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說到這裡,孩子的眼裡忽然的含滿了淚,委屈的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
洛殤輕呼吸,她根本毫無頭緒,因為對於小貝勒她也是近來才有了一絲的了解,只是知道這個孩子從小便養在了太后的身邊,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孤兒?」
「嗯——她們說我出生的時候娘親就死了,後來又因為我的爹爹暗中勾結朝臣想要害皇伯,所以被皇爺爺囚禁起來了,後來爹爹耐不住淒寒也死在了牢里。沒有人喜歡我,也沒有想要收留我,是皇祖母看我孤苦無依,撫養我直到現在,不讓任何人欺負我傷害我......」孩子邊哭邊抽泣著,他的聲音弱弱的,很傷心。
洛殤本就的哀傷的眸子更加的抑鬱了,沒想到貝勒小小的年紀,竟也會有如此的經歷。
也許笑容都是表面的,而那些刻骨銘心的傷只有自己的心,才清楚。
她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只見他抬起了頭,那眼睛裡帶著本是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種種複雜。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淚便流的更加厲害。
他說:「仙女姐姐,其實我的娘親我的爹爹都是被人害死的。而害死他們的那個人。那個人就是皇祖母!」
洛殤心頭一顫,竟是不敢相信孩子的話。
「姐姐也不願意相信,我也不想相信,可是那個人的確就是皇祖母,是他想要扶持現在的皇帝哥哥登基,才害死了我的父親,她還殺了大皇子。」
那張小臉兒挺的高高的,就像他有十足的把握來證明這一切都是事實。
太皇太后很喜歡小貝勒,那日宴席上,洛殤已然看到她對待小貝勒呵護備至,那種溺愛已經到了毫無等級觀念,洛殤不敢就這樣接受太后的殘忍,反而,這樣小的一個孩子,又怎麼能承受的了。
「聽姐姐說。不管怎樣,太后都不會傷害你,不要相信那些人胡言亂語,只要記住,她養育了你,救了你。你才能活。」
洛殤知道宮廷里的爾虞我詐,知道那些為了私利博得*愛地位的妃嬪手段的狠毒,她不能完全的否認或者相信孩子的話。
但她現在只能這樣告訴這個孩子,只有這樣,他才能活。
小貝勒嗯了一個長聲,點了點頭。
洛殤為他擦拭眼角的淚,心疼這個愛笑孩子內心隱藏承受的痛苦。
生在帝王家,註定了一生的多磨,嫁入帝王家,也便註定了一生的悲慘。
貝勒愛笑。他用力的抹了抹眼睛,搓的眼睛通紅,還是甜甜的笑了,仿佛剛剛他所說的都在夢裡一樣,並沒有讓那種悲傷的情緒維持太長。
或許,他是在用他的笑來掩蓋這道傷疤。
「姐姐不用擔心我的,我知道怎麼做,反倒是姐姐,總是讓人擔心。」
「我?」
洛殤半低著頭看他,只覺得孩子在說笑。便是反問道。
「對啊,就是姐姐。」孩子用力的點了點頭,肯定的語味兒十足。
「姐姐總是惹邵玉哥哥擔心,其實哥哥很喜歡姐姐的,雖然我也很喜歡姐姐。」
洛殤不由發笑,這孩子才五歲,哪裡會說出一番話來,定是有人同他說了什麼,況且,那個男人又怎會喜歡她?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