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很遠就聽見屋子裡傳出兩三聲沉重的咳嗽聲,聽上去像個病重的老人。
小乞丐嘴裡念叨了兩聲,撒開腿朝著屋子跑去,邊嚷著:「娘……我回來了,娘……」
像是顧及著什麼,他愣是回過身,喘著氣看著洛殤。「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還沒等孩子說是什麼,洛殤已經點了頭。「我答應你。」
「謝謝你。」小乞丐拽頭先跑了。
冷邵玉站在她的身後,白扇一合。這個小鬼一定是想讓他們替他瞞著自己乞討偷錢的事情。免得惹那位夫人擔心。
黑漆漆的屋子,地面是黑土堆成的,往裡面走,只有一扇窗子,怪不得會這般的潮濕陰暗。
「誰來了?寶兒。是有人來了嗎?誰?」躺在裡面屋子床上的婦女仿佛很敏感,聽見了腳步聲,她的整個人神情繃的很緊,一張清瘦的臉也緊張起來。
寶兒握住婦人的手,解釋道:「他們是好人。是來給娘看病的。」
一聽到是來給自己看病的,婦人咳嗽的更加厲害,她不停敲著旁邊的床位,大聲的呵斥:「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往家裡帶人,不要帶人來,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可是娘的病,必須要有郎中醫治啊。如果娘死了,我也不要活著。」寶兒委屈的淚流下,又不能讓女人察覺,他摩挲了兩下,把眼淚擦乾。
「傻孩子。」婦女抱著孩子哭成一團。
洛殤直接過去,坐在了婦人的身邊,不管婦人是否心甘情願,還是強行為她把了脈象,仔細的瞧著她的面色,以及癱瘓頑疾的雙腿。隨後寫了一張方子,交給孩子。
「你叫寶兒是嗎?」她的聲音很好聽。「藥我已經帶來了,你照著這上面寫的配藥。記得一定要溫火慢熬一個時辰,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喏……去問他。」手指著一旁無所事事的男人。
待寶兒同冷邵玉離開屋子,洛殤攤開一直隨身攜帶的布錦銀針。
卻聽婦人開口。「你說話的聲音,似乎不像是武周的人。」
「哦?那我像是哪國人?」洛殤拾起一根細長的銀針,剛放在眼前仔細的對照。
婦人嘆息一聲。「衛國。」說的這兩個字,卻不免流露出悲哀的惋惜。
洛殤笑了,沒有開口,仔細的為她診治。
茅屋檐下,暈火熬製的湯藥冒著熱騰騰的蒸氣。火勢很大,寶兒拿著一片大葉子使勁兒的扇,嗆的自己直咳嗽,弄得模樣更加狼狽。
兩隻大眼睛看著從頭上遞來的白扇,忙低下頭,使勁兒的多扇了幾下,對於冷邵玉,任何一個孩子都不免畏懼,況且用這麼好的扇子煽火,這不是在暴軫天物?
「拿著。」
聽見寒冷的聲音,寶兒咽下懼怕的口水,接過扇子,卻軟的像一隻綿羊一樣,沒了剛剛的力氣。
很長一段時間後,洛殤才走出來,她臉上多了幾絲疲勞。
「我娘她怎麼樣?」寶兒站起來急切的問。
「她沒事,用不了多久,她的腿就能走動。眼睛的問題也不大,常年居住陰暗的地方才造成了這種情況。」
見娘親昏迷不醒,寶兒很擔心,又恐再不見此二人,他硬是將洛殤同冷邵玉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