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怎麼不回答老臣的話?如此居高又怎麼配服侍好晉王。」他字字緊逼。沒想到如此年邁之人還要苦苦為難她一弱女子。
而高台上的男人,也沒有絲毫想要給她解圍的意思。
洛殤轉過頭,看向司徒先厥,畢竟是晚輩,也是自然客氣的行了禮,莞爾一笑,開口道:「小女因事來遲,本就心生歉意。漢朝王又何苦非要在這敬酒之時加以追究,豈非是將小女陷入不仁不義之中,這等罪名,實在惶恐。」
她說的委婉,但凡有些博學的人皆能領略,洛殤的意思是想告誡他,若是再與她糾纏下去,那將祖宗規矩不放在眼裡的人,便是他。
「你......」漢朝王捂著胸口,竟被一個丫頭止了話,真是成了笑話。
岳凍陽撫摸著花白的鬍鬚。一雙老狐狸般精光的眼睛細細打量著洛殤。他城府很深,畢竟薑還是老的辣,倒想試探試探這個丫頭,更要看看冷邵玉究竟如何維護她,說不定日後,她還能成為自己手上一枚搬倒晉王的棋子。
岳凍陽面色緊繃,開口道:「不仁不義?真是個好大的罪名。漢朝王乃是先帝的兄長,就連晉王也要給他三分薄面,你一婦道人家,何以如此膽大到說出這不仁不義四字?又何以敢以祖宗宗法為較量?」
在場無不肅靜,司徒先厥得意的一笑。
高台上的男人依舊毫不在意,他儒雅的拾起桌面上的茶杯。薄唇輕抿。
洛殤顫動著眸子,眼神看向高台上的他,可他半響才抬起的眸子裡卻帶了一副悠然之態,冷如寒冰。
洛柯站起身,開口道:「小妹生平不懂這些,還請王爺,丞相等各位大臣,莫要怪罪。」
洛柯能如此卑屈,也的確是為了洛殤。
副丞相丘尚明雖不知晉王這又是在打著什麼主意,看著自己王妃倍受欺辱卻也不解圍。丘尚明作揖,笑著說:「婦人之見,尚且王妃年幼,戲言而已,又何必當真,擾了王爺同郡主的大喜。」
「是啊,是啊,丘丞相說的是。」言官們想將此事抹去,卻不料。洛殤上前一步。
她平靜的臉上依舊沒有分毫變化,剛剛那一絲緊張也渾然散去。她開口:「宗法之根,本就應行於言禮,而不論位卑何其,歷代君王以此效仿,且百世長安。小女因私來遲。本就有罪,此乃不仁。漢朝王追究禮法之過,理是遵其根本,然則,若無意之舉讓此耽擱,更是小女過錯。此乃不義。婦道之人才學淺識,幸兒曾蒙太后娘娘指點,才得略懂宗法一二,若有所不當,還望王爺,丞相,各位大人諒解。」
眾人都為這小小女子捏了一把冷汗,不料她的一言一行,如此遠識,只怕這回岳凍陽也無法再與爭辯。她直接搬出了太后娘娘,若是婦道人家不能言論宗法,那麼當今太后娘娘輔佐先王和聖上,豈非是在俞越君權之上。
丘尚明等諸位老臣撫摸著鬍鬚頻頻點頭,對洛殤更是讚許。晉王孩子時便能對國家之法深知透徹,而此女子,將軍世家出身竟也能對皇室如此了解,當真不簡單,看來這晉王府,真是臥虎藏龍。
高台上的冷邵玉儒雅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微微浮動,不言不語。
眾人不禁點頭之際,啪的一聲,讓全場安靜下來。
岳凍陽大掌啪在桌面,教訓道:「小小女子。巧舌如簧,怎敢以太后娘娘名尊相楷,真是胡鬧!」
洛殤看著他,心道:這個岳凍陽莫非就是三番五次派殺手暗害冷邵玉的人?她挺起秀氣的臉蛋兒,淡笑。「皇后娘娘貴為國母,有萬人敬仰之尊,太后娘娘修身養德,理應為人表率,小女不敢以其名尊相楷,卻無時不刻不在牢記娘娘的主訓,丞相見諒!」
岳凍陽褶皺的臉越來越青,一向布滿心機深有城府。想不到竟被一個丫頭弄的啞口無言,這個女人,絕對留不得。
洛柯點了點頭,安心的坐下。司徒先厥不痛快的悶哼了一聲,拿起酒杯一口飲下。
高台上的男人儒雅的站起,華貴的喜服穿在他身上除了妖艷和絕美,更有一種凌駕尊上的祥雲五彩之氣。
除了兩個丞相,眾臣見他起身,皆是站起。
男人一步一步走下殿台,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停在洛殤的身上,待走到她身前時,朝她伸出了左手。
這張臉刻著溫情,也帶著笑意,可怎麼感覺這麼寒冷。洛殤緩緩將右手放置於他的掌心,隨他走上台階。
未到高台,只聽他說:「如此伶牙俐齒,怪不得本王的弟弟也為你著迷,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還有如此的膽量,在本王的婚禮上......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
蛾眉一蹙,洛殤停下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