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膳房,熱氣茫茫,籠罩的白色煙燻里,司徒靜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用濕帕子小心翼翼的掀開暈火上藥罐的蓋子,湯藥沸騰,一陣苦澀的藥味兒隨口而出。
「郡主,我來吧。」葉臻過去,想要接下女人手裡的活兒,卻被她拒絕。
司徒靜雨笑意不減,拿著扇子一邊輕輕的煽動,一邊不時的查探火的力度。
藥房裡的丫鬟們見了。心神重重,都退在兩側,不時的看向她,手裡的活也是忘了做。
滾燙的湯藥倒入碗中。藥汁不慎濺到了司徒靜雨的手臂上,立即紅腫起來,出現了幾顆豆大的水泡。
葉臻慌亂的給她用涼水敷拭,她卻推脫著說:「趁著藥還熱,趕緊給姐姐送去吧。」
葉臻一臉擔憂。「可郡主您的手......」
「我沒事的,你快去吧,別讓姐姐等久了。」司徒靜雨捂著燙傷的肌膚,面帶微笑。
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有所思。看來這位靜王妃人似乎並沒有她們想像的那樣反感,反而,從她嫁來開始,對待王妃一直恭敬有禮,救治王妃不說,現在又親自熬藥還燙傷了自己,這種女子,想來也並不會有什麼壞心思。
丫鬟們走過去,紛紛行禮。「靜王妃,您的傷口還是仔細包紮處理一下吧,還有,以後熬藥這等小事,奴婢們做就好。」
司徒靜雨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她挽下袖口,同葉臻端著藥,走了出去。
恰好在院子門口處正逢冷邵玉早朝經過。
男人一身白色朝服,長衫落地,風度翩翩。如同羽鶴般矯健挺拔的身姿,雙手背在身後,步態沉穩,帶著一種永無拘束的放蕩不羈,從她的眼前走過。
他孤清冷傲的容顏,是那樣的俊美。黑琛耀眼的眸色如夜裡的星,高高在上。
不知是否沒有看見,還是本就不想同她言語,冷邵玉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這讓司徒靜雨心裡有些痛意,她越是痛,就越憎恨洛殤。轉眼,一掌將身後葉臻呈著的藥碗打碎在了地上。然而破碎聲仍沒有讓男人的注意力落在她的身上。
司徒靜雨捂著手臂,對著葉臻大聲斥責道:「糊塗東西,你怎麼可以這麼不小心,你知不知道這是,這是給姐姐送去的藥,若是耽誤了姐姐服藥的時辰。你我怎能擔當的起。」
葉臻一愣,還未從剛剛的錯愕里恍惚醒來,就聽到司徒靜雨這樣一番話。想了想,很快領悟了她的意思。
葉臻跪下,雙手撐在地面上,擠著眼淚,半抬頭。「奴婢知錯了,是奴婢的錯,郡主要打要罰奴婢都願意承受,只是您千萬別自責自己。王妃那裡奴婢會去解釋的。」
「哎......」司徒靜雨唉聲嘆氣,蹲下身,撿碎了的碗片。頭上方的黑影落在她的視線里,她勾起的嘴角轉而平復。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無助的淚,明顯錯愕般看著男人,聲音顫抖緊緻,輕喚道:「王爺......」
「您怎麼......您怎麼在這裡?」她睜大了眼睛,一臉吃驚的表情,像偶然同他相遇一樣。
男人沉著臉。不冷不熱,沒有溫度。他狹長的眉上挑,神情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朝服,能用神情替代的,他輕易不多說一句話。
看著地上的殘汁,略帶低沉的聲音問道:「這是要給她送去的藥?」
司徒靜雨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然後在葉臻的攙扶下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