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盡的日子,很快,就要過去了。再忍一忍,洛殤,再忍一忍。
洛殤望著窗外,輕輕的呼吸。冷暮飛答應她,三日後,就會帶她離開這裡,她相信他會,可是為什麼她心裡很沉鬱,離開他,難道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嗎?
「小姐,你在想什麼,我們出去走走吧。」卓錦拽了拽她的袖口。
洛殤抿嘴輕笑,點了點頭。
鳳棲寢殿的環境很好,景物總是不解風情,就像花不懂人的喜悲一樣,哪怕人落淚。它依舊會開的如此嬌艷,花不解語。
石橋上,洛殤靜靜的望著池水,她的眼就和這水一樣,一樣的清明,仿佛暗透了所有世間的情怨。
卓錦不知跑去了哪裡。那個丫頭是待不住的。
就在洛殤轉身想要走下石橋的時候,迎面走上的女人讓她避開視線。
女人嬌呻的開口:「姐姐有如此雅興出來散心怎麼也不叫上妹妹?」
司徒靜雨勾了勾耳垂的玉色耳墜,不緊不慢的說:「昨日的事,是妹妹不懂事,還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她笑的鬼魅,眼眸里流露著深意。
洛殤收回視線,轉身想要離開。然而,司徒靜雨卻是不依不饒。
「怎麼這麼急著離開?難道姐姐對昨日的事還在介意?王爺也是太過寵愛妹妹,才會如此,忘了考慮姐姐你的感受。」她語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洛殤淡漠一笑,面色沉穩,與生俱來的高雅在她的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那種遠觀的高貴是任何人都學不來的淡然。
她淺笑的說:「妹妹可以如願,與他廝守終生,而不是做了別人的替身。」
司徒靜雨陰了臉,眼裡腹黑一片。
她剛要開口,忽然發覺一側橋下的男人,她冷笑一聲,瞬間變了臉色,拽上洛殤的手,聲音柔弱可悲。
「姐姐,都是妹妹的錯,你不要怪王爺好不好,要打要罰,妹妹無話可說,求您,千萬別怨恨王爺。求您......」
如此善變的臉色,洛殤蹙眉,還沒等她開口,只覺得渾身輕飄,石橋欄邊,兩個女人爭執落水。
本是司徒靜雨拽她落水,而那一幕讓人見了,只覺得是洛殤將她推入水中。
「救......救......」司徒靜雨聲音脆弱。
池水不是很深,但她們畢竟是兩個弱女子,毫無縛雞之力。
當他出現在石橋上方的那刻,司徒靜雨眼含淚水,哀求他:「王爺,快救......姐姐。」
洛殤親眼看著,他一刻也沒有猶豫的跳入水中,抱起司徒靜雨,緊緊的摟著她。
「小姐!」看到池水裡的女人,卓錦手捧的一大把嬌嫩的花全然掉落在地上,她撲通一聲跳進水裡,拖著洛殤,扶她上岸。
她渾身濕透,長發漉漉帶水流淌在她背後,洛殤微微抬起眸子望著他。她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朝著他淒涼的苦笑,然後在卓錦的攙扶下轉身離去。
男人默然而視,那雙眼睛讓他心疼。
司徒靜雨懷有身孕,然而洛殤又懂醫術,也不會怎樣。但看到她失望的眼睛,和無言的轉身,他竟然心裡陣陣刺痛。剛要跟過去,司徒靜雨卻昏倒在了他的懷裡。
洛殤是笑著走離這裡的,她心酸到麻木。原來,他真的那麼在意司徒靜雨,既然這樣,她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終於安穩的度過三日,三日後......
夜晚寂靜的沒有風聲,皎潔的月偏偏那麼圓清,籠罩下一切亮潔,雲若輕紗,飄然長空。月攏河橋,叢林寂靜。
池邊的石頭髮涼,折射著月光,月的圓影,晶瑩的映在水中,半夢半幻,像她的一生。
「小姐,卓錦捨不得你。」卓錦撲進她的懷裡,淚水嘩嘩。
「卓錦,我......」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一刻,自己絕不能再心軟。
卓錦擦了擦眼淚,立馬開口說:「小姐,你快走吧,沒事的,你放心,晉王不會對洛家怎樣的,韓王不是答應您不會讓洛家有事的嗎。你快走吧。不要留在這裡了。你放心,阿玉姐一時不會醒,趁著現在,小姐快走吧。」
洛殤含著淚看她,嘴唇像凍上了一樣冰涼。
卓錦看著洛殤走過石橋,她蹲下身,捂著嘴痛哭,她真的捨不得洛殤就這麼離開。可她知道,洛殤要是留在這裡,只會受著無窮無盡的傷害。
河桐西橋,洛殤按冷暮飛的話,如約的來了這裡。這是鳳棲寢殿最隱蔽的地方,後面隱牆無人把守,尤其是這個時間。
高大的樹圍滿此地,蔥翠深綠形成幽密,一切顯得暗淡傷感。
等了許久,可他還是沒有來,洛殤遠望著那扇圓拱型的石門,她不知危險正在向自己一步步靠近。
感覺身後一陣冰涼的冷意,她還未轉身,他的聲音便已經響起,骨骼里透著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