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靜雨不敢抬頭,他是怎麼知道的,怎麼知道她愛上了冷邵玉。
一開始,她接近冷邵玉完全只是為了眼前人交給她的任務,可司徒靜雨萬萬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動了心,哪怕他不愛自己,她仍願意付出一切。
她有很多機會接近他,卻從沒想過要害他,對於主人交代下來的任務,她也是左右推脫。
「主人,靜雨對您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都為了主人,您要明鑑啊。」司徒靜雨苦苦哀求。
男人背對著她,丟給她一個藥瓶,像是施捨。「這是一個月的解藥,若是再讓我失望,你知道後果是什麼。我沒有那麼多的耐心。」
「靜雨明白,多謝主人。」司徒靜雨幾乎咬牙說出這幾個字。她小心的將藥收好,起身停頓片刻,大概掠了眼密室里的器物,然後離開。
岳凍陽在她走後,撫摸著花白的鬍鬚,深有遠見的說道:「這個漢朝王府的女人不簡單,若是真能為主人所用,甚是為妙。」
男人炫目悠然,笑道:「那真可惜了。」
京師城門,貼滿了女人的畫像,冷邵玉知道洛殤有恩於百姓,所以吩咐莫雲,示為尋找王妃的下落,而不是強行。
城門每日早晚各開一次,且過往之人必須要嚴查,這樣下來,洛殤就算想走也絕不可能出這京師一步。一旦留在武周,不出三日,冷邵玉一定會找得到她。
城門遠處,身穿白衣,頭戴斗笠的女子遠遠望著。暮色已至,此時不走,明日再想離開難上加難。
壓低了斗笠,深深呼吸了一口秋日的涼氣,朝著城門走去。
手腕被人攥住,洛殤回過頭,是一婦人帶著個不大的孩子。
「洛姑娘?你是洛姑娘嗎?」婦人急切的問。
一想到身份暴露。洛殤皺眉,匆忙的撇開她的手,卻聽身下的孩子說:「美女姐姐,您怎麼不認識我和娘了呢,我是寶兒啊。」
小孩子天真的卡巴了幾下眼睛,衝著她做了一個熟悉的鬼臉。
「寶兒?」洛殤思量著,是那個偷了她錢袋給娘親治病的寶兒?當日。同冷邵玉入住鄉野時無意中醫治好了衛國皇后曾經的陪嫁丫頭蘇默,居然是他們。「你們怎麼在這裡?」
蘇默看了看四周,攥著孩子的手,將洛殤拉到一個偏僻的胡同里。「我和寶兒出來買些糧食,幾日前山裂,砸毀了屋子,如今那裡已不能再住,我和寶兒搬到了山洞暫時住在那裡,這不,進城買些乾糧,剛要回去,就看到您在這裡,還以為認錯了人,寶兒非說就是他的美女姐姐。」
寶兒笑嘻嘻的仰起頭,吐了吐舌頭。「姐姐這麼美,寶兒怎麼會認錯,姐姐你是要出城嗎?剛剛我和娘從那邊回來時,聽見街上的人都說這幾日出入城池極其困難,好像是什麼,什麼晉王,在尋找他的王妃。本來還想去湊個熱鬧好不容易進城一次,可娘偏不讓。」
寶兒賭氣似的撅起了小嘴巴。
洛殤素雅的面容,就算不化任何妝術也美得傾城,淡淡的眸光在長睫下顯的更加唯美。
如此說來,她要出城實屬不易,這可如何是好。
蘇默仔細瞧著眼前的女人,善於用感官洞察的她,狐疑的看著洛殤。思心打量了一會兒,她嚴肅的問。「他們要找的王妃,可是洛姑娘?」
普天之下,能有這等容顏的除了衛國皇后彥氏,那便只有她的女兒衛氏九公主,所以對洛殤的容貌她一直是難以忘卻的。蘇默雖久居深山,那次聽聞京師疫情四起,深得彥氏的真傳,她趕來京都時,疫情卻已經被解除,出於好奇,她打聽過,解疫的人正是晉王府的王妃。
後來,機緣巧合。洛殤醫治好了她的眼睛,雖然她並沒有說出身份,但京師里姓洛的僅僅幾戶人家,醫術高明卻僅此一位,便是嫁入晉王府的王妃,洛將軍的妹妹。洛殤。
猶豫了一會兒,她才點了點頭。
「啊?美女姐姐居然就是那個神醫仙妃?」寶兒張大了嘴巴,一臉的吃驚。
「神醫仙妃?」對於這個稱呼,洛殤重複道。
寶兒得意的笑著,似乎對其了解頗深,很有自豪感,他手比劃著名。「當然了,他們都稱姐姐是神醫仙妃,像仙女一樣的美和善良。」
小孩子笑容甜甜,臉上也帶了一抹紅潤,似乎有些害羞,他發愣時被旁側的蘇默狠狠的敲了下腦袋,然後只有乖乖的躲去女人的身後,不再吭聲貧嘴多說一句。
蘇默瞧了眼四周城牆上的告示,仔細的回想白日裡聽街口老人說起洛柯將軍戰死沙場,其夫人殉葬一事。她一本正經的問道:「蘇默斗膽問一句,王妃這是在故意躲避晉王?您想離開京師?」
京師的天,那麼藍,帝都的繁花似錦,是所有人都嚮往的國度藍圖。只是這裡,單單容不下她,容不下一個叫洛殤的女人。
洛殤苦澀的輕笑,沉默著。
「那王妃接下來又有何打算?」蘇默繼續追問。
見到洛殤,她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又不知來源於何處,可能只是因為她與娘娘太像了。但天下之大,長得相像,可能也是湊巧罷了。
輕風吹動著斗笠的白紗飄搖,浮動在女人的面容兩側,卻怎麼也遮不住那雙美麗魂具四射的雙眼。
她停頓片刻,說道:「我想去...衛國。」
「什麼?衛國?」蘇默聞言,大吃一驚。沒想到武周將軍世家的小姐居然想去一個敗落的敵國。
「現在衛國都是武周的諸侯在位,不過想來你去了,會比待在這裡要好很多。既然你也想好了,我想想辦法,看怎麼才能幫你混出這裡。」蘇默誠懇看向城門口那排著的長長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