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殤靜靜的坐在床上,就這麼從深深的暮色一直等到天亮,看著淒清的圓月一點點變成彎鉉,直到隱去。她絕對不能再留這裡,一定要想辦法離開,冷暮飛實在太危險了。
只是這到底是哪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她都不知。
「姑娘。」門口的女婢敲了敲房門,然後幾個人小心翼翼的盛著早膳恭恭敬敬的進來,有序的擺好一桌子菜餚,婢女們乖巧的退在兩側,但又不知如何勸眼前的女人,吃下這些東西。
正在她們為難之時,卻見女人慢條斯理的系好腰間的絲帶,邁開輕緩的步子走過來,隨後,她優雅的坐下。
「先放這裡吧。梳洗後我會吃的。」她平淡的說,緊了緊胸前的領口,淡漠的雙眸一蔑,美得無法形容,全然掩過她的憔悴。
婢女們皆愕然。不敢相信的互相瞧了瞧,半響才擬了一個應答來,心喜的給她梳洗著裝。
本以為她那麼倔強,一定又不肯聽勸,不想這次就肯乖乖就做。不過丫鬟們哪裡還有那麼多的心思去猜測洛殤所想,只要她肯吃飯,她們就謝天謝地了。
梳洗罷,洛殤果真坐到了桌前,她端起碗,拾起筷子。文雅的向嘴裡遞了一小口的飯羹,慢慢的咀嚼。只有養好了身體,她才能有力氣離開這裡,要不就依她現在虛弱的狀況,別說逃走,只怕還沒摸清這月閣坊的門路就已經失去了可以離開的機會。
飯才吃了一半,她忽然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唇。
丫鬟們忙關切的問:「姑娘,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洛殤搖了搖頭。「我想出去走走。」
丫鬟們各自站著不語,左右為難。雖說主人說了,洛姑娘想要做什麼都可以,但並沒有說過可以讓她離開這所閣子,倘若發生什麼意外,那她們豈非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洛殤輕笑著問:「很困難嗎?」
丫鬟無奈的搖了搖頭,才說:「姑娘,主人說過......」
「當然可以。」
門口傳來男人的聲音,看到他走進,眾女婢規矩的退下。
冷暮飛儒雅的走來,他雙手背在身後,坐在洛殤的身旁,笑著看她,似乎看到她肯乖乖的吃東西,他心情勃然大喜。
「這裡是你的家,所以殤兒想去哪裡都可以。」他寵溺的一笑,眼裡流光百溢。
「你陪我去吧。」洛殤淡漠的輕言道。
冷暮飛一愣,像聽錯了般,又帶無法抑制的激動,忙追問:「殤兒,你說什麼?」
月閣坊設計縝密,侍衛層層把手。他雖不擔心這個小女人會逃走,但也要同她一起去,哪怕她介意,他也會暗中跟著她。
只是沒想,這一次卻是洛殤主動提出讓他陪同,對於冷暮飛來說,她小小的恩惠都是莫大的恩賜。
他像個孩子似的傻笑,看著女人起身離開座位,忙跟過去,並對門側的女婢吩咐道:「去給夫人添件衣裳。」
秋天了,雖說月閣美的如春,但外面仍是涼些的,她身體虛弱,尤其是懷了孩子以後,所以冷暮飛格外的小心。
丫鬟們怔住了。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半響才是笑著應答。
月閣坊到底有多大,洛殤不知道。她只知道,從走出那所塔閣後,外面的一切都仿若幻境,仿佛是天上偏偏隕落人間的一處仙壇,僅此一處。
夾岸桃花,盛開正艷,嬌嫩的淡粉如她一身輕紗,月閣下是一大片的桃花林,密密麻麻相互交映,隱藏著數條林中小徑,若沒個半月仔細詳查,若初是很可能就這麼困在裡面,難以走出。
秋天的風。帶走了溫度,送來了淒涼和枯葉,唯獨眷顧了這裡的唯美和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