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長發垂肩,僅用一根淡粉色絲綢束起的髮絲柔韌的搭落於身後,她微一晃動,兩靨落下的縷縷流蘇就如雨意縹緲,淺色的衣裳雖不華美,卻也恰好展露了女人天然的清新脫俗。
溫婉雅致的面容,時時透著幾分淡淡的漠然,尤其是月眉下的那雙眼睛,更顯得清冷。
這副美麗的容顏,讓男人一時間著了迷,直勾勾的看著,捨不得移開視線。
「大王?大王?」身邊的下屬提攜了他兩聲,這才算回過了神。
阿巴汗潤了潤喉嚨,故意輕咳了兩聲,朝著她們走過去。看著冷語心問道:「你是他的妹妹?」
冷語心沒應答,男人又轉臉看向洛殤,嚴肅的表情立即暖了幾分,似笑非笑的問:「你是他的女人?」
問完後,他雙手自然的環在胸脯。深嘆息,自言道:「他還真是好命,且不說生下來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身邊的女人也他娘的個個貌美天仙!」
冷語心挺高了臉蛋兒,說道:「狄戎早已向武周稱臣,並承諾永不進犯,今日爾等不明身份以下犯上,可知我們是何人?」
「停停停,別在那咬文嚼字,老子聽不懂。稱臣的是我叔父不是我。你要非得討個說法本汗可以考慮送你去地下見一見他老人家。」
不可理喻。冷語心不由低咒,粗人就是粗人,怎能妄想同他們說的明白。
「你既是新上任的狄戎王,定是不知我們的身份。我乃武周七代朝陽郡主,當朝晉王便是我的哥哥,這位是他的王妃,洛將軍的妹妹。你竟敢冒犯我們。」
男人聽聞,故意裝作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聳了聳肩膀。「好大的來歷,真是嚇壞本王了,哈哈......」
滿帳篷里的人哄堂大笑,這讓冷語心從心裡倍感恥辱。「你......你們......」
前一秒還在朗朗大笑的男人,下一秒忽然冰冷嚴肅,他伸手一巴掌摁住冷語心指著他的手,語氣發冷。「本大王生平最厭惡別人用手指著我,尤其是女人。」
回手將冷語心推到一旁,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他一甩寬鬆的長袖,雙手瀟灑的背向身後。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承諾你,只要放了我們,晉王都會給你們。」冷語心再一次氣昂的開口。
在武周人眼中,狄戎同胡人一樣,都是些粗俗的鄙人,只要給點東西好處打發了便是。
見男人若有所思仿佛心動了的模樣,冷語心忙追問:「金銀珠寶,絲綢錦繡,還是牛羊?車馬?」
阿巴汗不緊不慢摸索著下巴的鬍鬚,笑眼一眯,轉身悠哉的坐到了一旁。笑著說:「條件不錯。可惜......」他拿起桌上那把精緻的匕首,仔細的瞧著那鋒利的刀刃,冷笑一聲,轉眼看向洛殤,慢慢伸出手指指向她,說道:「本大王要她。」
淡漠的眼睛看向男人,洛殤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言半句。
「無稽之談,她是晉王妃,豈能是你可以覬覦的人?」
阿巴汗再次笑了,鋒利的刀子一甩剛好豎插在桌板上。「老子最煩裝腔作勢賣弄文詞的人,你們武周有一句老話咋說來著,愛美之心,什麼來著?」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人,他們不是嬉皮笑臉的搖頭,再不就是裝作無所事事沒看見。阿巴汗大掌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平日裡叫你們別總顧著殺人,也讀讀那些個輕詩慢語,瞧瞧,讓一介女流奪了威風!」
「大王,兄弟們只知道殺人搶財,學這些無用的軟刀子有啥用?」
「除了這個,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們?」冷語心也不想再和他賣關子,留在這裡越久越麻煩,還是快些想辦法脫身的好。
男人翹著二郎腿,彎起眼睛,豎起眉毛,有些無可奈何的抓了抓頭髮,裝出一臉無奈的模樣說:「放過恐怕不行,實話告訴你們,有人出了大價錢買你們的命。這收了人家的錢自然要為人家辦事。」
「你說什麼?有人要買我們的命?」冷語心怔住了。
「可不是,你們的命還挺值錢。」男人邊說邊向嘴巴里扔進幾粒花生。
「何人要買我們的命?他給了你多少珠寶財物,我在此基礎上加三倍給你。」
阿巴汗又笑了。「郡主真是好大方,只不顧本大王現在不想要這些東西。」
「那你要什麼?我們的命?」
「別緊張,太緊張拘謹就不可愛了。本王改主意了,你們也可以不用死,只要......從了我。」他玩味兒的笑道。
「無恥之徒,你也配。」冷語心怒罵。其實並非是她出言不遜,刻意貶低狄戎,只是武周從先皇開始。一直都將狄戎視為最難馴服的蠻人,所以對他們的偏見也是格外的大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