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啊——」男人低吼了聲。一拳頭打在柱子上。
洛殤心口忽然一顫,她側有隱動的眼睛看著男人,卻只說了三個字:「謝謝你。」
謝謝你。謝謝你。阿巴汗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轉身,不禁自嘲的笑,折騰了這麼久,就換來了她的三個字。
還沒等洛殤離開帳篷,忽然進來一人,他急匆匆的跑進來,喘著大氣。「大王,來了,來了,冷邵玉......」再看到洛殤的時候。那戎狄人吞了吞口水,聲音明顯放低了。「冷邵玉來了。」
什麼?他來了?洛殤整個人都僵住了。
「快把她扣下。」
不知人中誰喊了句,門口兩個男人立即將洛殤勒住。
阿巴汗摸了摸鬍鬚。「他果真來了,還有誰?」
「只有他一個人。」
「嗯?冷邵玉一個人?」這倒是讓阿巴汗有些意想不到。
誰人不知名聲赫赫的晉王做事一慣心狠手辣,對待敵人毫不留情,這麼多年戎狄部族想復仇殺了他,卻一直沒有機會。想掌握他的把柄,可這個男人就像神一樣,沒有任何可以威脅到他,他也更不會受任何人擺布威脅,可這一次偏是......
「他果真待你不一般。呵......」阿巴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將洛殤帶走,同他一併出去。
秋風陣陣吹的森冷,草原上豎立起的杆子,不同顏色的彩帶胡亂的飛舞。
幾十人手持大刀圍在一起指向中間的男人,他們躍躍欲試,卻又沒人敢先上前一步。
眾人中,他一身自如輕羽的白衣翩翩。俊美的臉龐冰冷的讓人不敢正面相對,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層厚厚的陰影,眉飛入鬢,暗紅的眸子帶了毀滅的色彩,如高山深海的凌厲。
他就那麼自然的站著,渾身充滿著妖孽和殺戮的雙重氣息。正如他們聽到的一樣,一樣的可怕。
凌亂的發在他身後飛揚,肅目的雙眼如千年化不開的墨淵。
「晉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阿巴汗雙手環抱肩膀,話中處處暗藏危險。
「她在哪裡?」冰冷的口吻。在這寒冷的天裡留有悠長的一段餘音。
阿巴汗無賴的聳了聳肩膀。「她?誰啊?哦......原來晉王是來我這裡找人的,那真可惜了,我戎狄部落里恐怕沒有晉王爺要尋的人。」
男人沉了輪廓如刀削的臉,黑眸發冷,唇色淡然如顯薄情。「說吧,你的條件。」
阿巴汗狐假的笑容忽然散去,他陰了臉,說道:「好,晉王果斷。既然如此,我也不同你廢話。」他挑起唇角,邪笑著對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隨後,兩個男人壓著洛殤過來。
看見他的那刻,洛殤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痛的暗流,她不知該說什麼,濕潤的眼睛望著,抿著唇搖頭。
男人冷沉著臉,他只是看了女人一眼,僅有一眼,依舊默然,沒有急切的寒暄,更沒有多餘的慰問,就是這樣冷漠的轉了視線。
冷邵玉只要知道她沒事,就夠了。
阿巴汗攥緊了拳頭,看著兩人眉目傳情。雖然男的冷漠高傲,女的不發一言,可越是這樣,越證明了他們情感的相融,已不分你我,只要一個眼神,就勝過了千萬的話語。
這是何等的深厚,深厚的讓他嫉妒,憤怒。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以命抵命。」阿巴汗冷笑。
當初,戎狄叛亂,就是眼前這個看上去儀表堂堂斯文謙和的男人帶著侍衛血染了整片草原。阿巴汗清楚的記得,他是如何殺死他們部族的每一個人,親眼的看見,他手中的那把鋒利的劍穿透他弟弟的心臟,一滴滴血染紅了嫩綠的鮮草,染黑了他的心。
阿巴汗永遠都不會忘記,弟弟是如何哀求,又是如何被他無情的殺害。
他恨冷邵玉,不僅僅恨他殺了愛弟,他的族人雖有罪,可他不該無情滅殺所有人。
見男人沉默,阿巴汗一把將女人拽過來。「看清楚,這就是你拼死也要護著的男人,殘忍,無情。」
阿巴汗的刀牴觸在洛殤的後背,又有防備的離她稍有一段距離,他知道,洛殤寧肯死也不會讓冷邵玉受人威脅,所以她一定會為了了卻男人的後顧之憂而傷害自己,怕她會做出傻事,阿巴汗也留了一手。
「晉王爺,想清楚了嗎?你的命,換你女人的命,怎麼樣?」他死神般的笑容,覆滿殺意的眸子。
「戎狄人將誠信作為對長生天的忠誠,但願戎狄王能記住。」
阿巴汗一聽,頓時心身領會了,他笑了,衝著手下們擺了擺手。「拿出你們平日裡的本事,好好招待晉王,別讓他死的太痛快。」
轉而,他拖起洛殤的臉,笑意猶存。「親眼看著心愛的夫君死去,這滋味不好受吧,你可以把眼睛閉上,人死後,再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