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載難頭萬言敘,只欠佳人一芳心,晉王待王妃當真很好。」白綺若笑著,她唇角不免帶了酸澀。
千載難頭萬言敘,只欠佳人一芳心,月娥不要千言萬語,只要王爺的那顆心。
男人平靜的臉色就像今日無風的水面,可這樣的平靜卻如此的孤寞。
「王妃也是很有福氣了。奴婢方才經過一閣院,月娥閣時,只是路過便向裡面瞧了一眼,滿院的勿忘我,開的特別美,不知這閣子背後有什麼美好的故事。」白綺若試探著問。但注意到男人漸漸隱晦的臉色時,她忙笑著打了個圓場。
「綺若斗膽,那些本是王爺同王妃的美好記憶,是綺若放肆了,王爺見諒。」
「白月娥。」他就像隨口一說,毫不避諱的淡淡道。
「什麼?」
聽見他說時,白綺若心裡一瑟,她兩眼一動不動的看向男人。
冷邵玉慢慢轉了身,深邃的眼眸漸漸投放在她身上。「那閣院的主人是白月娥。」
白綺若假裝渾然不知,她繼續問:「那是誰?難道王爺心裡還有一位除王妃以外的女子?不知那個女子現在何處,如果她知道王爺如此掛念,一定會很感動。」
「她死了。」
冷邵玉像是很疲憊的嘆息了聲。抑鬱的呼吸帶有沉重的悲傷。「十年前,她就已經不在了。」
「王爺……」白綺若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沉重的呼吸,看到他悲傷沉鬱的眼神,心裡也是難過。
「如果她在世,知道王爺還記掛著她,會很幸福,也會很滿足的。」白綺若輕聲慢語。
「王爺,如果…奴婢是說如果,月娥姑娘和王妃同時出現在您身邊,您會如何選擇?」
白綺若等待著他的回答,她很想知道男人的回答是什麼,她在冷邵玉的眼中看到的是對洛殤滿滿的溫情,可她也看到了冷邵玉對姐姐的掛念,他還是沒有忘記姐姐的,否則也不會留著月娥閣,更不會細心照料那些勿忘我。
那片花開的多美,開的那麼美。他怎麼捨得忘。
「奴婢看的出來,您很疼愛王妃,可您一樣很鍾愛月娥姑娘,如果真的要舍二求一,王爺會選擇誰?」白綺若明眸固顫的看他。
冷邵玉翹楚的長睫柔化了原本剛棱有力的輪廓,他微蹙的雙眉之間藏有很多深沉的心事顯得沉重陰鬱。緊跟著眉心也一道上了鎖。
他薄唇微挺,良久,才開口。
「就算再過十幾年,幾十年。甚至,一輩子,本王都不會忘記她。如果月娥能夠回來。也自然會給她最好的一切。」
白綺若聽的認真,字字句句她都沒有落下,冷邵玉說,如果月娥能夠回來,他會給她最好的一切,他心裡愛的人明明就是姐姐,可為什麼姐姐在世的時候,卻對她說,冷邵玉從來沒有愛過她,他愛的是心裡那個人,而她只是一個有著肉體沒有靈魂的影子。
白綺若想,如果月娥在世能夠聽到冷邵玉如此的話,才真的是此生無憾。
冷邵玉俊孤傲的臉龐溫婉平靜,他似乎還要說什麼,只是這時小竹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她邊跑邊沒有禮數的大呼小叫。
遠遠的就看她摔了一跟頭,然後又迅速的從地上爬起,丫頭眼睛通紅,神情極為慌張,她來不及呼吸,挺著一口氣張嘴說:「王爺,不好了,王妃她……她被人抓走了。」
小竹哭泣著,淚流不止。「就在剛剛。王妃等不到您,奴婢們斗膽同她先離開了王府,可誰知才到王府東界,一轎輦經過王妃身邊時,車上的兩個人直接將王妃拖進了轎子,王爺,您快想辦法救救王妃吧……」
聞言,冷邵玉眼裡立即腹上陰冷,眼眸里仿佛要崩裂出火花,他臉上雖沒有任何表情,但隱忍的寒氣足以表明他此時的憤怒。
他一刻也沒多留,轉身走出廊庭。
「王……」白綺若剛要叫他。但被一旁小竹擋在了身前。
小竹瞪著眼睛喘著粗氣。「白綺若,都是你,要不是因為你在這裡拖延王爺,王爺怎麼能忘記同王妃約好的時間,都是你害了王妃。」
「從你進府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這個女人來者不善,別以為王妃相信你我就看不出來,你分明就是別有用心,你想勾引晉王爺也不照照鏡子,虧王妃拿你當姐妹你竟然如此不識好心。白綺若,王妃若是有個好歹,我小竹第一個和你拼命。」
小竹攥起拳頭,隨手擦了把眼淚,憤怒的跑出曇花廊庭。
聽小竹說洛殤出事的時候,白綺若心裡也很擔心,方才她只是想叫住冷邵玉同他一起去找尋洛殤,僅此而已。現在她也只能求老天,讓冷邵玉可以儘快找得到洛殤,將她完好的帶回王府。
畢竟白綺若也不想讓洛殤受到傷害,她現在知道冷邵玉心裡還有月娥,也就會想盡辦法留下來。
但她是不會傷害洛殤的。
白綺若不會知道,今日一時錯誤的會意會造成怎樣不堪的結果。
她不會知道冷邵玉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就算再過十幾年,幾十年。甚至,一輩子,他都不會忘記月娥。如果白月娥能夠回來,冷邵玉也自然會給她最好的一切。
但不包括他的愛,他愛的人,是洛殤,是他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