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事,放心吧。許是你最近心神不寧所以才出現這樣的症狀,沒事的,注意休息,別想的太多。」白綺若笑著說。
小竹咬牙瞪她一眼,一臉不樂意的開口:「王妃和公子吉人天相本就無事,白姑娘還是少在那裡杞人憂天了,難不成姑娘盼著我家王妃再出現什麼個不詳的事端,你好趁機……」
「小竹!」洛殤皺眉,這丫頭總是口無遮攔,突然就像變了個人兒似的,初見她的時候。那樣柔弱可憐,現在居然也學會刁鑽俐齒了。
難道在這樣渾濁無所自由的王府中,所有人都會變得和這染缸一樣的顏色嗎?
白綺若倒沒覺得尷尬,也沒覺得不自在,她低頭抿了抿嘴唇,笑而不語。
待女人走後,小竹像是憋了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泄,她快速的走到門口,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聲音很大,震的窗子上掛著紫羅碎戴搖搖欲墜。
「你這是幹什麼?」洛殤抬頭凝著她難堪的臉色。
小竹哼了一聲,走到窗口。踮起腳將那串震掉的風鈴重新繫上,轉頭隨口嘟囔了句。「送瘟神!」
洛殤搖頭不語,愛撫般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小竹踮腳系了幾次都沒夠著鈴鐺所掛的高度,她憤懣的扔下風鈴走到洛殤身前,理直氣壯的說:「王妃,您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有了小公子後反倒……反倒糊塗了,王妃難道看不出那個白綺若就是不安好心,她一定是想勾引王爺。」
「像王爺那樣的男人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動心,白綺若就是其中一個,王妃沒注意到她看王爺的眼神,那深情的模樣,還以為她認識了咱們王爺幾十年呢。」小竹臉色漲得通紅。
「一個眼神而已。」
「那剛剛呢?王妃不覺得她剛剛是故意的嗎?門口的台階那麼平直,瞎子都不會摔倒,她怎麼那麼不小心,還那麼湊巧!」
「小竹。」
小竹一心認定白綺若就是居心叵測,有時候第一眼真的很重要,認定了的事情若非不得個結果。還真是難以改變。
「白月娥已經死了!王妃做的再多又有什麼用,小竹明白您的心思,您覺得白綺若是白家的人,有可能是那個女人的族人,王爺虧欠她,可為什麼這樣的不公要讓您要來彌補。如果那個女人活著。她不會感激您分毫,王妃做這麼多又有什麼用。沒準正中了某人下懷,沒準王爺的心已經動搖了,否則他怎麼會去管一個下人摔不摔倒受不受傷!」
小竹一口氣不停歇的將話說完,她的直言快語洛殤聽得明白。
這些道理她又怎麼不懂,救下白綺若。當得知她姓白的時候,洛殤就已想要留下她。十年前那場誅連罪白家上千戶全部被害,無一倖存。
這麼多年來,京都沒有一戶姓白的人家,偏遠之地或是外鄉異縣凡有姓白之人退避三舍,無一人敢入京師,而她白綺若,偏是不同。
她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的身世,而恰好她所經歷的一切又是與當年那場慘案實在相似,洛殤不敢斷言她就是白家的人更不能肯定她與白月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可她卻能確定這個女人一定與眾不同,在她的身上隱藏著太多的事情,白家的事情,也正是冷邵玉所不知道的。
洛殤曾問過府中老人對於白月娥的一切,但她們都不過是左右逢源草草言了幾句就罷了,許是冷邵玉封了她們的嘴巴,或者,她們也不清楚。
但有一點能夠肯定,白家只有白月娥一個小姐,而無第二女眷。
「小竹跟王妃很久了,您什麼時候才能為自己想想,難道要讓公子也跟著您受苦嗎?您不是小竹認識的那個王妃了,小竹很……失望……」
小竹眼睛水汪汪的,她也能和卓錦姑娘一樣。盡心竭力的照顧王妃,可她太心疼這樣的洛殤。
「這是王爺欠她們白家的。」
「那也不該是您來還!白月娥如果還活著,她會視您為敵,白家的人,白家的人如果真的看到,她們是不會感激您的,反而會怪您嫁給了王爺!」小竹忍不住的掩面啜泣,她委屈的看著洛殤,匆忙的跑出房間。
小竹衝出去的一瞬間,洛殤的心裡仿佛少了什麼失去了什麼,丫頭說的都是對的,事已成定局。她做的再多,挽留再多白家的人又有什麼用,哪怕留下白綺若一輩子藏匿在王府里,終歸也無濟於事。
那些愧疚不是可以彌補的,除非,白月娥能活過來。
纖細的手指抓著桌角,洛殤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的影子落在外面牆壁上,窗下的女人靜靜的站著聽著,她濕了眼眶,滿含的淚水緩緩流淌過她臉頰。
洛殤,謝謝你為白家,為他做的一切,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從未,來過這裡,也從不曾遇見過你。
你是那麼善良,又那麼愛他,而我……
白綺若滿目哀傷,她苦澀的笑容印在蒼白的臉上。
順著縫隙看向屋子裡的女人,她美麗的雙眸,那樣的美好讓人不忍傷害,白綺若拖著方才扭傷的腳,一瘸一拐的走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