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有心就成,不拘什么排场。”
皇后偷摸往旁边候着的贴身嬷嬷使了个手势,待她退出去,才捂嘴笑了笑,眸光扫向一旁的皇帝:“皇上您觉得呢?”
“母后……”沈昀坐在榻上,想起了当年他带着皇后敬茶之时,被太后大手笔所支配的恐惧,端着茶盏润了润嗓子道:“不拘排场,您还这么大阵仗?”
“这阵仗大吗?”太后停下手,疑惑地问。
沈昀环视了一圈,搁下茶盏反问:“您觉得不够大吗?”
殿内光是地面都擦了五次,光似镜面可鉴人,衣着喜气的宫女分站两侧,一侧端的是宫廷秘制的胭脂水粉、银镜玉梳以及各种珍藏布料,还有不少精美绝伦的锦衣华服。
另一侧则是金玉发簪,宝石步摇,手镯耳铛之类珠宝首饰,而太后身旁侍候的嬷嬷,笑得慈眉善目,双手托着一尊巨大的送子观音,宝相庄严,玉身莹润透亮氤氲着水光。
太后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说:“不够啊。”
皇后双目含笑,小声道:“不若儿臣再添一些。”
沈昀被呛地一咳,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素来娴静温雅的皇后,以眼神询问:你怎么也凑热闹?
“我不管!”太后将匣子盖上,看向皇帝,压低声音道:“俏俏这丫头福气好,性格好,生得又美,与恪儿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六次了呀,我盼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个儿媳妇,可不得好生疼着。待会人来了,你可别板着脸,要笑,要温柔的笑,别把对着朝臣那套摆出来,没得把人家吓到了。”
“是啊,”皇后帮腔,斜了沈昀一眼,娇娇柔柔:“臣妾有时候瞧着都害怕呢。”
“哎!”太后哀叹,自己为何就生了这么两个,连笑都不会笑的儿子,多惨!
她拉着皇后的手拍了拍,“苦了我儿了。”
皇后握了握太后的手:“还好有母后疼儿臣。”
“嗯???”沈昀看着惺惺相惜地两个人,迎着她们齐刷刷望过来的视线,满头问号:“你什么时候怕朕了?”
皇后拭了拭眼角,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每一天。”
沈昀仿佛不认识这个戏精般的皇后:你怕不是被母后带坏了!?
沉默半晌,他顶着两人打量的视线,选择了放弃挣扎,点头“嗯”了一声,缓缓扯开嘴角,“朕这样如何?”
“怎么那么丑!”太后睨了一眼,有些嫌弃,随即眼角眉梢都挂上夸张的笑,开始教导沈昀:“你看看母后和你媳妇怎么笑的,哎……对,嘴角再上去一点,眼睛再眯一点,表情再和蔼一点……”
沈昀双颊肌肉开始颤抖,虽是努力去学,还是将皮笑肉不笑展现的淋漓尽致。
皇后憋着笑,快要稳不住端庄的姿态了,索性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看把你媳妇都吓哭了。”太后拍了拍桌子,摆手道:“算了,你还是别笑了,看起来怪渗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