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杳只能无奈地叹气:“回府吧,我想走走。”
青黛撑着伞,对候着的车夫小声交代了几句,又赶忙跑了回来。
雨点哗哗打在伞面上,溅起的水没走两步已经沾湿了裙摆,三人刚行至一家茶肆门口,便被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拦住了去路。
“这位姑娘,可否借把伞?”
苏杳杳点了点头,连翘便已经先一步躲在青黛的伞下,同时将自己手中的油纸伞递了出去。
那道士不接,看了看苏杳杳手中那柄坠着九重花莲坠子的伞道:“我指的是姑娘这柄。”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
“连翘。”苏杳杳打断了她的呵斥,顺着道士的目光看去,然后洒脱地将伞递出,“师傅请。”
“师傅……”这一次,道士将伞接了过去,笑了笑道:“多谢姑娘。”
青黛目光扫过梳着妇人发髻的苏杳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是我家夫人!”
“机缘未到,缘分将断,着实称不得夫人。”
苏杳杳心里咯噔一声,“师傅是何意思?”
“罢了,你赠我一把伞,便是与我有缘。”那道士屈指在伞尖坠下的雨点上一弹,“紫微星陨,天道已乱,黄泉路上怕是要人满为患了。”
冰凉的雨点落在苏杳杳额间,几乎是在瞬间就已经渗透进皮肤,苏杳杳下意识一模,脑子里有混乱的场面闪过。
她看到沈珏登基后,因无良将可用,边境问题日益严重,朝廷贪腐成灾,民生载道,有人起兵造反,内忧外患下,康平盛世最终如同炼狱。
可唯独,没有看到沈恪。
“人呢?”苏杳杳从怔愣中抽离,眼前已经没了那个道士的踪影。
连翘与青黛四下环望一圈,而后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道:“不见了。”
“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
两人说的或许没错,苏杳杳在做了一整夜的噩梦后,是真的觉得自己见鬼了。
与白日里粗粗扫过的画面不同,梦里她看到沈恪上了战场,斩杀无数敌军,最后却跌落滇江尸骨无存,与他一同跳下去的,还有宁远几人,而后她就收到了那封她早已撕碎的放妻书。
紧接着画面忽转,独善其身的沈珏在朝臣的拥护下登基。
他上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对齐王府赶尽杀绝,后来连苏家也因被人陷害,彻底消失……
最后,她又看到了那个道士,拿着伞柄上的莲花坠走来,“看清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