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向來冷靜自持,沒有經驗,卻也知情和欲是難以分離的兩面,欲望可以催生感情,感情又能引發欲望。他不想柳文熙離開自己,但又沒有對他產生相愛的人應當產生的欲望,所以他難以界定他和柳文熙的真正關係。
那日柳文熙問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時,他並沒有睡著,但這問題他回答不出,就選擇了逃避。
遲鈍如柳文熙都已經想到了這些,舒瑾想的更多。他現在沒有去抓住,但又不想放手讓柳文熙脫離自己。
既然沒有確定,就不開口,維持現狀。在裝死的狀態中,舒瑾和柳文熙終於度過了漫長的冬天,已經是三月底,雪已經全化開,本來泥濘的地面也漸漸堅硬起來。光禿禿的土地露出黑黢黢的本來面目,在一場春雨過後,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似有若無的綠色。而樹上也都發出嫩芽,杏花開放,冬日的蕭索被驅散,柳文熙也有了踏出門的動力。
再過幾個月他便滿二十歲,之前活了快三十歲的某人並不覺得顯小是不好的事情,他更加不覺得舒瑾比自己小,於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白白撿來的幾年青春時光。
「我想出城看看。」柳文熙本想要拉著舒瑾一道,卻知道進入春天舒瑾的事情又變多了,也沒去吵他,直接挑了兩個侍衛隊中最不起眼的侍衛,三人換上舒瑾門客們的一般裝扮,出門去了。
至於為何柳文熙要做此裝扮,這可能是來源於他對遼王妃這個稱呼的不適應,也可能是覺得自己打扮得普通一些出門更方便。他和舒瑾一冬天窩在家裡,和城中的百姓並不熟識,當然,不認識最好了。
這會兒舒瑾還在處理各種事情,春耕已經在半個多月前就開始了,改良的農具已經在冬天加班加點地做好,送到遼東。而柳文熙送去的各式農具的設計圖也被分門別類,在適用的地方開始推廣。京中向各地派出特使,指揮官府回收舊式農具,換取和售賣新式農具。
遼東則按戶來分配農具,登記在冊,農具的成本和之前舒瑾所提供的糧食物資都要分年來償還,畢竟舒瑾不是真的來做慈善。但是只要他們開墾,那麼開墾出的土地就是屬於自己的,多勞多得。何況遼東的土地一直未曾有過長期的耕種,土壤肥沃,糧食的產量相較於其他地方還要高一些。
而軍隊就近屯田,舒瑾提供工具和種子,並派人監督。遼王有一定兵權,手下的人也還夠用。皇帝雖然忌憚自己的兒子,但總歸比不上手握重兵的武將。蒙青也抽調了一些人到平城附近開荒,這邊靠南,天氣會熱一些,耕作更加有利。
前些日子城外都在放火開荒,有時城中也有煙味兒瀰漫過來,好在舒瑾早就派人監督,保證安全。這幾天他們就開始犁地準備播種了。
柳文熙出城時,看到的景象也是如此,本來冬天被大雪覆蓋的白茫茫的土地,此時上面的荒草都被燒掉,人們驅使著黃牛將地里的土翻開,形成一行一行整齊的壟。去年的雪下的多,春日又下了幾場雨,土地濕潤,很好翻開。
「大哥,我可以試試麼?」柳文熙看到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正揮汗如雨地犁田,想著自己還沒親手用過自己搞出來的新式曲轅犁呢,就想要試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