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還有一處空地。」舒瑾一句話,直接將兩個族長的意思拐到了天邊,人家哪是想要空地,就是覺得住在城裡要被人管轄不甘心。可是舒瑾這話一說,他們根本不好意思表示自己就是不想住在城裡。
「住在城中水源充足,而且食鹽糧食布匹只有平城的人才能購買。」大齊不是官方售鹽,但技術所限,價格仍舊不低,供應也有限,就算是在長安等富庶的地方,也要到城裡才能購買。
這些住在山裡的異族人最缺少的就是食鹽布匹,以前都要高價在行商那裡買。而舒瑾派去送糧食的人也同時帶了這些物資,使得大多數族人都想出來看看。聽到舒瑾這樣說之後,兩個族長都沉默了。
「我知道你們對我仍有懷疑,但來此耕種對你們來說是只賺不虧的買賣,所有風險都由我來承擔。」舒瑾沒有提之前的仇怨,這種難以磨滅的東西,不用刻意強調。
「兩位一路勞頓,不如先回去休息,儘快給我答覆,時間不等人,錯過最好的播種時間就不好了。」
兩位族長面面相覷,最後聽從了舒瑾的意見,舒瑾讓人把他們送出去,還帶他們去見那十個被扣在平城的孩子。
「看起來不好對付呢,要是我們手裡沒有人質,怕是他們都不會來。」柳文熙看他們走了,才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幾乎整個人都要被抻開了,仿佛是一隻大貓。
「來者不善。」舒瑾說道,派去莫沖部落的人回報過,莫則許的部落其實並不缺少吃的,但這次他卻帶了部落里將近兩百人來了,大部分都是男人,其他的也都是身體健壯的婦女,幾乎沒有孩子。
但莫沖帶來的人幾乎都拖家帶口,他們部落剩下的男人少,女人還要多一些。看起來這兩個部落打的算盤還不一樣,他們互相是否有交流,舒瑾也說不準。
「好複雜啊。」柳文熙說道,明明心裡有著對於齊人的恨,為了部落的人能夠有飯吃,要忍氣吞聲,裝作好脾氣。
「莫沖的部落冬天死了幾十個人,至少在今年收成之前他應該不會做什麼。至於他堂兄的部落,既然進了平城,就沒有再出去的道理,平城的日常巡邏還要更嚴密一些。」舒瑾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與柳文熙,柳文熙聽罷點點頭,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有東西吃,在沒有得到好處之前應該不會走的。
「但是如果他們一直都把這裡當做寄居之所,早晚也是要走的吧。」柳文熙說道,肅慎人認為自己是外族,齊人也理所應當地認為他們非我族類。設身處地地想,柳文熙也能理解他們的感受。
「其實不止他們,就算是齊人也有這樣的問題。現在跟隨我們來的人大多數都非遼東人,如今因為饑荒他們來到這裡,以後多半還想落葉歸根。肅慎人更習慣漁獵,齊人眷戀故鄉,遼東若想要長久發展,我們就要讓他們留在這裡。」
柳文熙聽了他的話,點點頭。
「可能最重要的是讓第二代能夠認為自己是遼東人。」他說道,年齡大的人已經無法改變,但如果他們的孩子將遼東當作是故鄉,遼東的未來依然可期。
更何況,如今的遼東不是東北,沒有進入工業社會,這裡的地理優勢得天獨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