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士,也是要臉的。
或者說,進士應該是最要臉的一撥人。
可沒銀子是很現實的問題,要臉換不來銀子。
但新科進士里不是還有夏諶麼,於是在這個時候,夏家幾乎成了全大梁最熱鬧的一家。
夏家不是茶樓酒館,因此不受律法限制。
「這進士考得有什麼用,越考越敗家,米糧都要吃完了。」夏老太太在自己院兒里罵。
不過也沒人聽見。
新科進士們是很講禮的,只是每次要去拜見老太太的時候,都被夏諶拒絕了,理由是祖母病了,得了癔症。
癔症?新科進士們面面相覷,這什麼病都好,癔症可是有些嚇人的。
別的不怕,萬一臉上被撓了呢。
漸漸,進士們也就沒再提這事兒。
而夏家的廚房,從早到晚都是熱氣騰騰的。
除了這些進士們,宋誠也會踱步過來跟進士們說說話,聽他們發發牢騷。
但翟氏卻不信,覺得宋誠是吃不慣苦日子,跑到夏家去吃好吃的。
宋誠現在不是王爺了,因此翟氏也終於翻身做了主人。
見宋誠天黑透了才回家,當即便斥責道:「老爺,您這像不像話,我們現在是庶民,您就沒想過吃什么喝什麼?」
「吃喝?」宋誠看向翟氏,「你餓著了,還是誰餓著了?」
餓是餓不著的,或許夏憲早有吩咐,大廚房一日三餐,從來都沒有晚過分毫,而且菜餚都極為豐盛。
但,畢竟寄人籬下,寄的還是夏家的。
見宋誠絲毫不為所動,也沒想著要去掙錢,翟氏覺得這日子沒法子過下去了。
終於有一日,翟氏道:「宋誠,我們和離吧。」
和離?宋誠看向翟氏:「你確定要和離?」
「沒錯。」翟氏口吻異常地堅定,「我忍了二十多年,不想再忍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宋誠朝翟氏伸出手去。
「什麼?」翟氏不解地問。
「既然想好了,那和離書應該也寫了吧。」宋誠道。
翟氏面色一僵,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
宋誠拿過來,笑了一下:「這是老大寫的吧。」
「不管是誰寫的,這是我的意思。」翟氏抬了抬下頜,「老爺,簽字吧。」
宋誠點了點頭,拿過筆,毫不遲疑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隨著宋誠的最後一筆落下,翟氏的眼淚也涌了出來:「我嫁給你那麼多年,你竟然毫不留戀。」
宋誠:「……這不是你要和離的麼?你不是都忍了二十多年,不想再忍了麼?」
「沒錯。」翟氏一邊流淚一邊將和離書小心翼翼地疊了起來,「那從今往後,願您一切都好!」
「也願你好。」宋誠淡淡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