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脫下來的衣裳就掛在屏風架子上。
佩姑姑將憐香帶進去,跟王爺說了聲之後就離開了。
整個湯室中就只剩下她和王爺,這讓憐香顯得極為的不適,之前她與王爺相處,至少還有一個小殿下,倒也不至於讓她顯得那般的無措。
可現在她行完禮之後,就找來一個暗一點兒地方站著,頭也一直低垂著的,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過來。」坐在池水中的雲歲騖在這個時候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洌。
「王爺可是有什麼吩咐?」憐香就像是一隻怯怯的小白兔一般,小心地走過去,低聲詢問著。
雲歲騖偏過頭,漆黑的眸光落在憐香的身上,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一般朝憐香身上罩來,讓憐香越發的不知所措。
他的眸光黑得就如同一面鏡子般,冽冽的反著光。
「伺候本王泡湯。」他啟開唇,嗓音低沉喑啞的說著。
「是。」憐香低聲應著,聲音就像是江南的煙雨一般細弱,慢慢地走到王爺身後。
懸掛在樑上的十六盞蠟燭將王爺的面部輪廓以及上半身照得纖毫畢現。
越是靠近,那雄渾、陽剛的男性氣息便撲面而來,尤其是在水霧的氤氳下,王爺的五官竟比女人還要的精緻。
憐香在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她是王府的奶娘,也就是奴婢,伺候王爺泡湯沒什麼的。
她也是嫁過人的婦人了,連孩子都生了,不能再像未出嫁之前那般臉皮薄了。
更何況王爺是含著特大號金鑰匙出生的,身份頂頂矜貴,從小到大凡事都有人伺候。
於是憐香便蹲下身,舀起一瓢湯水,認真地淋在王爺的身上。
先是左邊肩頭,然後是右邊肩頭,接著就是後背,但凡暴露在池水外的身體,她都仔細地淋著。
隨著她淋的動作,水流重新沒入到湯池中發出清脆的嘩啦聲響,裊裊的霧氣從中縈繞開來。
「你剛才就是這樣伺候十安泡湯的?」雲歲騖的聲音很平淡,溫度適宜的湯泉水從身上淋下來確實很舒服。
但顯然對憐香如此敷衍的伺候,頗有些不悅。
那低沉的嗓音,就恍若藏在深山寺廟中的鐘鼓一般厚重。
憐香的心一緊,王爺這是在說她沒有好好伺候小殿下嗎?
她連忙說道:「不是的,奴婢會……」
於是憐香生怕被王爺誤以為她沒有將小殿下伺候好,趕忙給王爺說起了她伺候小殿下的步驟。
比如她會一邊給小殿下淋著水,然後一邊給小殿下做著撫觸、按摩,還會哼歌給小殿下聽呢。
「小殿下是主子,本王就不是?」雲歲騖的意思儼然是讓憐香像伺候小殿下那樣伺候他。
可是這聽在憐香的耳中,王爺似乎是在訓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