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火爐旁烤火的奶嬤嬤聽到後心裡自然有了數,眸眼之中滿是失望,覺得這沈奶娘實在是太不識抬舉了。
隨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走了出去。
才剛一走到憐香的房門前,就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似是受到了什麼天大的欺辱一般。
奶嬤嬤僵著一張臉,伸手就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屋裡沒有點燈,裡面是一片漆黑,借著窗外漏進來的銀色月光,隱約看到趴在床上哭泣的憐香。
憐香一看到奶嬤嬤來了,直接就跪在了奶嬤嬤面前,沙啞著聲音祈求道:「嬤嬤,求您讓奴婢回家吧,這份差事………奴婢實在干不來。」
奶嬤嬤看著跪在地上嬌弱淒楚的憐香,她知道廣陵遠不如望京城那般開放,如今憐香的丈夫還沒死滿一年,讓她那般一個老實單純的人屈身確實有些為難。
但是她難道就不仔細想想,若是她能夠將王爺服侍好了,帶著孩子跟隨王爺到望京城,哪怕王爺就是一時興起,那她從中獲得的好處,也足夠她和她孩子下半輩子的幾十年都不用愁。
王爺是性情冷淡了一些,但是品行是極好的,是絕不會虧待跟過自己的女人的。
但是這沈奶娘就是不開竅,腦子轉不過彎來,就是要為自己的丈夫守節。
她是生怕惹怒不了王爺嗎?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提回家的事情?」奶嬤嬤開口詢問,語氣儼然要比往常更為冰冷一些。
「求嬤嬤讓奴婢回家吧,奴婢實在……思念家中的孩子。」憐香跪在地上,胸口生得生疼,然而此刻的她只想回家,什麼也顧不了。
奶嬤嬤來之前心裡原本還抱有一絲期翼的,想著興許是事情成了呢。
但是看憐香這個樣子,事情不僅沒成,反倒還又一次拒絕了王爺,而王爺也並不是一個喜歡強硬的人。
既然憐香這麼堅持,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了王爺的面,也確實不能再讓她留在王府了。
但是奶嬤嬤向來是一個深思熟慮的人,這麼多年,王爺難得會對一個女人這般感興趣,且這般的容忍。
她當然也不可能就這麼草率地將憐香給放走了,故而也並沒有說話。
而憐香卻是一心想要離開王府,跪在冰冷的磚地上,不斷地哭求著,淚水不住的從凍得生疼的臉頰上滑落下來。
「這王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奶嬤嬤平緩的語調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讓你去泡溫泉,你就好好地泡,你又跑回來做什麼?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沒聽明白?」
「嬤嬤,奴婢……就只是一個身份低賤的奴婢,生過孩子的寡婦,奴婢的丈夫去世還未滿一年,且表姐真心對待奴婢,奴婢……奴婢不能……做那樣的事情……
求嬤嬤饒了奴婢吧……」淚水從臉頰滑落到她的唇瓣,將她整片乾裂哆嗦的唇浸濕,唇齒間滿是淒楚與悲痛。
她知道身為一個庶民拒絕東楚國最金貴的人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也更是害怕王爺事後會惱羞成怒的對她家人不利。
回來的路上她也十分的怕。
但是她想起她丈夫生前對她種種的好,表姐一家對她的諸多照顧,她真的不能做出對不起他們的事情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