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勇是個悶嘴葫蘆,好在崔維楨非常給岳丈面子,主動挑起話題,總算沒有冷場。
葉蓁蓁在一旁聽著,第一次知道冷淡寡言的楨哥兒如此健談,想來也是,他畢竟是能說會道的讀書人,又博聞廣記,壓根沒有他不涉獵的範圍,只要他願意就能有說不完的話題,陪老丈人聊天,只是小問題而已。
葉大勇非常高興,吃飯時非要拉上崔維楨喝酒,一壺下去立馬醉倒了,惹得葉大嬸抱怨連連,「他就是半壺倒的酒量,還偏愛拉著人喝酒,也不嫌丟人。」
崔維楨狀似不經意地看了葉蓁蓁一眼,她頓時惱羞成怒,「只要多練習,我就是千杯不醉的酒量!」
「我還不知道你休想騙酒喝。」
崔維楨無情地拆穿她的小心思,葉蓁蓁頓時一陣挫敗,心中暗暗咕噥,她非得偷偷把酒量練起來不可,不然這輩子都要被楨哥兒調侃了。
「你在想什麼」
崔維楨的眼神鋒銳犀利,像是能看透人心底的,葉蓁蓁心虛地移開目光,輕咳了聲,「沒什麼,時辰不早,咱們該回去了。」
結果他們沒能如願,因為二房鬧了個大新聞,不,或者是舊事重提了。
葉世明要休妻。
李翠兒被好幾個地痞流氓玷污了清白,已經是臨西縣人盡皆知的醜聞,葉世明頭上的大草原綠得能牧馬,成為同窗故舊、同族鄉人的嘲笑對象,連五六歲的小孩都能謅一句打油詩嘲諷他,簡直是顏面掃地。
早在李翠兒告狀當日回來,他就鬧著要休妻,然而李翠兒不依,不僅把休書撕了,還賴著不走,厚臉皮程度堪比李二娘。
葉世明不堪其擾,甚至找了七叔公做主,讓他把不貞的李翠兒浸豬籠,直接被七叔公打了出來,他求助無門,只好捏著鼻子認了下來,勉強容忍了李翠兒的存在。
結果就在今日,李二娘的親生女兒葉香草回娘家,言語中挑撥了幾句,又讓葉世明舊事重提,吵鬧著要休妻,甚至和李翠兒打起來。
夫妻兩互相怒罵毆打,最後在全村人面前上演全武行,葉蓁蓁和崔維楨就這麼被堵在半道上了。
李翠兒臉上有好幾道血口,頭髮亂糟糟得像個瘋婆子,她坐在地上對著同樣狼狽的葉世明叫罵,聲音悽厲如厲鬼。
「葉世明,你個沒良心的窩囊廢,要不是你讓我去李家討銀子,我會被人玷污清白嗎現在嫌棄我不乾淨,要把我踹了好娶個年輕貌美的,我告訴你,別做夢!有種你殺了我,不然老娘這輩子賴定你了!」
在經歷生死大徹大悟後,李翠兒就什麼都不怕了,各種死纏爛打的手段,使用得比以往還要熟練,因為她除了夫家,已經無處可去了。
葉世明是個只會放狠話的慫貨,讓他背信棄義不成問題,但讓他殺人,是絕對不敢的,這也是李翠兒膽敢這麼囂張的原因。
「我去你娘的,讓你胡說八道。」
葉世明自詡讀書人,說話向來咬文嚼字、故作風雅,現在竟是不顧形象口吐惡言,滿臉猙獰像是惡鬼上身,一腳踹到李翠兒身上,「老子什麼時候讓你去勒索銀子了賊婆娘自己貪心不足,別玷污老子的名聲。」
李翠兒被一腳踹飛,砸到路邊的樹幹上,腦袋還被磕了一記,半晌沒動靜,葉世明立馬被嚇到,連連後退了幾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