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相國寺大門口的廣場上,坐著一位寶相莊嚴的俗講僧,手上敲著木魚,嘴裡卻蹦出好幾種音色的話,顯然是在分角色扮演,不僅說著白話,還時不時吟唱,惟妙惟肖,精彩絕倫,想來他是練過技巧的。
葉蓁蓁看得津津有味,楚凝嫣也不催促,與她一同看了一場,等到告了一段落,才用著懷念的口吻說道,「我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看俗講僧俗講了,每次相國寺有法會,總愛讓我娘帶我來看俗講,俗講僧的表演,可比百戲精彩多了。」
與後世風靡女眷的百戲不同,這時候的百戲只是在開始發展階段,沒有越劇、崑曲、京劇……等等大受歡迎的戲曲流派,它們的鼻祖現在還在街頭唱著小曲,並未融入表演的形式,因此吸引力大大不如俗講僧。
葉蓁蓁對此表示理解,與後世相比,古代人的娛樂生活還是很匱乏的,她經過各種娛樂節目的轟炸,並不覺得俗講有什麼精彩之處,只是看個稀奇熱鬧罷了。
俗講僧又開始新一輪的表演,兩人已經沒有繼續看下去的興趣,楚凝嫣拉著葉蓁蓁從偏門走相國寺,「我還約了幾個手帕之交,她們的性子都不錯,蓁蓁你肯定能夠與她們合得來。」
葉蓁蓁是知道還有其他人的,她感興趣的是,楚凝嫣為什麼能夠走偏門。
香客進入相國寺是走大門的,門口有知客僧接待,偏門來往的都是寺中的僧人,守門的僧人見著她們非但不阻攔,還非常的熟稔地打了招呼,著實有些奇異。
她不由問道,「你與相國寺的僧人很熟嗎」
楚凝嫣臉上出現某種奇怪的神色,她似乎在醞釀著措辭,最後才以一種微妙的口吻說道,「你夫君難道沒與你說過,我家那口子,是相國寺虛雲法師的俗家弟子嗎」
葉蓁蓁瞪大了雙眼,露出驚詫之色。
周訓庭是相國寺主持的俗家弟子不是吧!
楚凝嫣就知道她會露出這種神色,頓時就無奈地說道,「你是不知道,訓庭小時也喜歡看俗講,有一次與我家婆婆來相國寺,拜訪虛雲法師時被他看上,直說訓庭有佛緣,一直勸我婆婆,讓他出家……」
說道這裡,她忍不住笑開了,「虛雲法師佛法高深,陛下都經常召他進宮講佛法,地位十分尊崇,若是成了他的弟子,差不多就是相國寺下一任主持了。若是一般人,怕是要禁受不住誘惑了,好在我婆婆對訓庭寶貝得緊,說什麼也不願意,最後退了一步,讓他當俗家弟子了,他在相國寺裡面,還有獨立的院子呢。」
葉蓁蓁像是聽故事似的聽完周訓庭的經歷,忍不住感嘆,「還好周夫人堅持住了,若是周公子出家了,你可不就是少了相公了嗎」
楚凝嫣這般潑辣的性子,也被葉蓁蓁調侃得臉紅,勾人的丹鳳眼嗔了她一眼,佯怒道,「京城的好兒郎多的是,若是他真的出家了,那還好呢,我也能另嫁兩人,省得吊在他這顆歪脖子樹上,你是不知道,他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說著,又開始抱怨周訓庭最近又跑去哪裡玩了,怎麼怎麼不穩重,語氣中愛恨交加,對自個兒夫郎無奈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