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被驅逐之人,她百年後是沒有資格葬入崔氏族墓的,但是她的夫君還在那裡,如果可以,她想以清清白白的名聲回去,再與他同眠。
葉蓁蓁連忙拿了張乾淨的帕子替崔大娘擦拭著眼淚,安慰道,「娘,您別哭了,維楨既然要給您討回公道,肯定是已經有主意了的。」
崔世宏眼睛微眯,視線從葉蓁蓁轉到崔維楨身上,試探地問道,「看樣子,維楨似乎對重審舊案有什麼想法」
事實上,葉蓁蓁還真從未聽崔維楨提起過此事,只是作為崔維楨的迷妹,打心底覺得他無所不能,肯定不會打無準備的戰,所以斬釘截鐵地說他有了辦法,倒是讓崔世宏給聽進去了。
於是她有些茫然、還帶了點無措和慌張,怔怔地看向崔維楨,生怕自己亂說話,壞了他的計劃。
崔維楨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神色,再看向崔世宏和王君慎時,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笑意,說道,「當年大伯、族人、甚至是舅舅們,對娘與人私通都深信不疑,我自知辯解不過,便沒再糾纏,只待日後有機會再給娘洗刷冤屈。好在現在大伯和舅舅們願意相信娘是無辜的,那麼重審舊案,就再順利不過了。」
這番話溫和有禮,崔世宏和王君慎卻隱隱聽出其中的嘲諷和不屑,像是把他們虛偽和無情的面具撕下來,暴露出內心的骯髒和權欲傾軋似的,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狼狽和難堪,但好在臉皮厚,並沒有露出端倪來。
崔世宏甚至還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問道:「怎麼,你有辦法能夠證明你娘是清白的」
崔維楨點頭,「是的,請大伯召集族人,重審我娘被誣陷一案。大舅舅,勞煩您做個見證,替娘洗清冤屈吧。」
王君慎一怔,不自覺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愧色,聲音微微沙啞,「好,只要能夠洗清四妹身上的冤屈,我自然是願意做見證的。你放心,有我當你娘的後盾,崔氏族人不敢再欺凌你們的。」
當年他若是也如今日這般堅定,他們母子兩也不會淪落到被驅逐的下場,說到底,如今的妥協,不外乎是三分的愧疚和七分的有利可圖罷了。
崔維楨眼底閃過一抹嘲諷,端起有些涼的茶盞喝了一口,眼皮微微一抬,便看到已經沉下臉,皺著眉頭陷入沉思的崔世宏。
他大概能夠猜到崔世宏在想什麼。
這是崔世宏第二次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在崔維楨話音落下後,他就不受控制地猜想,這個狼崽子究竟有什麼辦法證明王君瀾的清白。
當年的陷害王君瀾的小廝是他安排的,抓姦是他夫人帶人撞破的,在族人懲處王君瀾當日,他已經讓下人殺人滅口,消除證據,絕對不留把柄。
那麼,崔維楨究竟有什麼儀仗,覺得自己能夠翻案他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有什麼環節出了差錯。
或者說,對方壓根沒什麼證據,只是在虛張聲勢,讓他自亂陣腳
崔世宏不受控制地看向崔維楨,只見他面容沉靜,帶著勝券在握的鎮定和從容,與他的驚疑不定形成鮮明的對比,這副熟悉的模樣,更是讓他恨進骨子裡。
曾今何時,他那驚才絕艷的五弟也是這幅模樣,胸有丘壑,縱橫捭闔,被父親喜歡,受世人讚譽,天下人只知崔世昌,而不知崔世宏,他作為嫡長子,在胞弟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