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葉蓁蓁向來是不吃虧的性子,以牙還牙從不手軟,但從來不知道她心底如此善良,竟是見不得血腥——不,應該是見不得有人無辜喪命。
畢竟當初他設計殺了蘇崇德,她知道後也沒見有多大反應,這會兒應該是把小張氏流產的錯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對自己有可能殺人,生了心理陰影。
這是崔維楨始料不及的,雖然他爹只有娘親一個,但崔家大宅的後院向來不平靜,後宅女子的隱私手段層出不窮,從來不把人命看在眼裡,更別說生出什麼心理陰影了。
就是崔維楨,當初與寡母流亡時,也殺過不少山賊流氓,設計殺掉蘇崇德,更是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對於他來說,殺人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濫殺就是。
所以他一時不能理解,葉蓁蓁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這明明不是她的錯。
屋裡的氣氛一時沉默,就在崔維楨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安慰葉蓁蓁時,秋雁又來了。
秋雁低著頭,但還是能察覺到一道凌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遍體身寒,忍不住會打了個寒顫。
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少爺對她不喜,她雖然不知緣由,但敏感地意識到此時並不是匯報事情的時候。
於是她幾番踟躇,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葉蓁蓁卻在焦急地催促著,心裡未嘗沒有存著僥倖的期盼,希望小張氏小產的消息是假的,如此好省了她一樁心裡負擔。
然而她註定失望了。
秋雁在她的催促下終於說了詳情:「少夫人,奴婢仔細打探過了,大太太確實小產了。大房人心惶惶,亂成一團,十四小姐因為下人伺候不周而大發雷霆,在院子裡罵了大太太一頓,說,說她活該小產,不然生下的也是蠢貨,玷污了崔家的血脈。」
葉蓁蓁:「……」
這世上居然有如此愚蠢之人
崔清芝初見是嬌憨可人,人看著也機靈,雖然知道她是兩面派,沒想到腦子也不清楚得很,且不說她謾罵小產的嫂子有多惡毒,就是所謂的血脈之說,就足夠讓人發笑了。
她娘是小張氏的姑姑,血脈同源,小張氏生下的是蠢貨,那作為張氏生下的女兒,又是什麼東西
這麼一來,她還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個蠢貨。
崔維楨一聽,也拉下了臉。
他雖然對崔家沒了感情,但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如今回歸了家族,若是崔家傳出什麼惡名對他也有影響,再兼之對崔清芝的行為舉止有了厭惡,更是看不過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