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太監尖利的聲音在殿堂中響起,伴隨最後一聲落下,方才落針可聞的朝廷頓時又熱鬧起來。
相熟的朝臣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或是指指點點,熱議的話題無非是方才在朝廷上發生的一切,從御史彈劾到崔維楨分宗,每件事都透著一股玄乎,也不知誰是棋中人,誰是執棋者。
至少恪王目前還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沉著臉攔住了崔維楨的去路,單刀直入地逼問道:「御史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們正處於金鑾殿門口,散朝的朝臣還未走遠,一見恪王怒氣沖沖地找上崔侍郎,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伸長了耳朵,光明正大地偷聽起來。
殿門口執勤的羽林軍只當沒看見,繼續板著臉當木頭。
崔維楨也淡定得很,甚至還露出一絲溫和的微笑:「恪王殿下何意微臣怎麼會安排人彈劾自己殿下應是誤會了。」
周訓庭因為官職低微,沒有權利進入大殿中聽政,只是在台階下的廣場上列隊,遠遠看到恪王要找好友的麻煩,連忙衝上來幫忙,結果被崔維楨臉上的笑容給驚到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維楨居然在仇敵的面前笑得如此開心,難道是雙方握手言和了嗎
然而這個微笑看在恪王的眼裡,卻是明目張胆的挑釁和嘲諷,特別是在注意到御史躲閃的視線後,所有的疑惑都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想得明明白白。
今天這齣彈劾,根本就是崔維楨自導自演的一齣好戲!
在暗中策反了他的人來彈劾,不僅能夠把敵人的路堵死,他還能將計就計,徹底脫離崔家——分了宗後他還是清he崔氏嫡系,世家身份猶在,但崔氏代表的利益和麻煩卻擺脫得一乾二淨,從此他人再也無法以崔家收容買賣流民作為攻訐他政令的藉口。
一箭雙鵰的好計謀,果然不愧皇父倚重的寵臣。
恪王冷笑連連:「好,好的很,崔侍郎好計謀,本王嘆為觀止,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來日定當如數奉還。」
他冷著臉轉身,周圍偷聽的大臣連忙端容肅穆,目不斜視,仿佛方才偷聽的不是他們的一樣,恪王也沒理會他們,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另一個當事人則是大大方方地與周圍各位打招呼,這群厚臉皮的老油條終於感到不好意思,羞紅著臉離開了。
周訓庭不知前因後果,滿臉迷惑,直到崔維楨言簡意賅地與他解釋了,他才直到發生了什麼,一時間既是敬佩又是憂慮,就差把擔心寫在臉上了。
崔維楨忍不住搖頭,難怪周大人沒給訓庭活動位置,就他這副藏不住事的性子,也就翰林院適合他。
畢竟是在擔心他,崔維楨還是安慰了一句:「放心吧,一切都在意料之內,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周訓庭摸了摸鼻子,神色悻悻,又有些失落:「都怪我太蠢了,幫不上你的忙。」
就像今天這回事,他事先是不知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