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客僧不知何時離去,這片天地中只剩下崔維楨和葉蓁蓁兩人,崔維楨折下一枝春欲放,斜插在佳人的鬢角,凝眼看她——
她穿著雲紋繡彩蝶百花裙,精緻的彩蝶和百花栩栩如生,引來飛蝶駐足嬉戲;烏雲堆疊的鬢髮上簪著一支金蝶蹁躚的步搖,隨著她頷首低眉,薄翼翩飛,金粉輕顫,與她裙裾的蝴蝶一比,竟是不知哪個更輕盈動人。
怒放的桃花點綴在烏雲堆疊的鬢角,並沒有被珠光寶氣襯得俗氣,反而添了一筆紅顏富貴的旖旎風情。看哪,這眉眼間的嬌俏,竟是比身後的桃花更艷、更媚,世間萬種風情,都不及此刻的她一展歡顏。
她扶花輕笑,問道:「我與漫山桃花相比,孰美」
「不及你萬分之一。」
葉蓁蓁恨不得叉腰狂笑,今晨她小心侍弄妝容,某人還說與往日並無異同,現在又說她人比花嬌,豈不是光速打臉現場
若不是畫了個桃花妝,就憑她昨日一夜操勞、睡眠不足的鬼樣子,此刻哪能艷壓群芳
直男的眼神果然是不可信的。
葉蓁蓁一邊吐槽一邊得意,也折下一枝桃花簪在他發上,笑容格外輕佻:「崔郎亦俊美如故,頗有當年簪花遊街的風采。」
崔維楨眉頭一挑,露出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來。
第590章 分憂解難
雖知簪花遊街是金榜題名才配擁有的榮耀,但葉蓁蓁始終覺得大男人簪花不僅不風雅,還有些好笑,這幾年沒少拿這件事來調侃崔維楨,惹得崔維楨這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也有些心理陰影,從此再沒有簪過花——文人雅士聚在一起談詩論對,遊玩集會,也會簪花致敬金榜題名,以示風雅的。
所以現在葉蓁蓁給崔維楨簪花,絕非出自什麼風雅目的,而是明目張胆的調侃了。
雖然知道崔維楨不會生氣,葉蓁蓁還是心虛地撩完就跑,崔維楨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花叢隱隱,人聲疊疊,崔維楨一不小心跟丟了人,等到他終於尋聲找到葉蓁蓁時,發現她正在幾個年輕女郎在聊天。
葉蓁蓁:「……今日我家夫郎有空,特地帶我來賞花的。」
估計是來自異鄉的緣故,蓁兒的許多言行舉止與時下女子不同,比如說稱呼,已婚婦人為了以示尊敬,對夫君總是以夫郎相稱,蓁兒甚少有這個習慣,在家在外都是稱呼他的名字,只有不太熟悉的人面前,才會稱他一聲夫郎。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在外人的面前給他一家之主的面子。
想到這裡,崔維楨忍不住笑了一下,並沒有上前打擾她聊天的興致。
接著就聽到一個女郎艷羨地開口:「夫人與景寧伯伉儷情深,琴瑟和鳴,真真是羨煞旁人。」
「也還好吧。」
蓁兒唇角露出矜持的笑意,似是苦惱地埋怨道:「他那人不解風情得很,公務又繁忙,難得有時間陪我出來,這會兒又不見人影了,真是惱人得很呢。」
嘴上說著惱人,語氣中全無惱怒,反倒是炫耀多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