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維楨也小聲與她說道:「你猜得沒錯,可不是一群亡命之徒麼。他們都是吳三昔日一起走鏢的兄弟,這幾天剛好逗留在此地,吳三離開前與我說了,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與他們聯繫,這不就正好麼。」
葉蓁蓁不由感嘆:「你當初把吳三收入麾下的舉動實在是太正確了。」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做事有個本地人在身邊,簡直是太方便不過了。
鏢師的領頭姓鄒,是鄒家鏢師的大當家,也是與吳三有過命交情的兄弟,對於自家兄弟能夠成為景寧伯的護衛,那是打心底高興,這種正兒八經的差使可比他們這種舔刀口過的活計好多了。
所以得知兄弟東家有請,他二話不說就推了新的單子過來了。
鄒大知道自己長相煞人,盡力地斂去了滿身的匪氣,學著那些讀書人一樣別彆扭扭地行禮:「崔大人,寧國夫人,在下鄒大,受周武兄弟所託來幫寧神醫搬家。我們弟兄們有的是力氣,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的。」
「辛苦你們了。」
崔維楨和善地沖他點了點頭,又看向寧老先生:「你們聽寧老先生的吩咐便是。」
寧老先生也不客氣,當即開口:「我一家子破銅爛鐵不值幾個錢,倒是沒什麼要搬動的,只有一屋子的藥材和書籍才是最珍貴的。這些都是我寧家的傳家寶,哪怕是家中遭遇大火也要施力搶救了下來,希望諸位壯士搬動時小心些,莫要損毀了藥材和書籍。」
寧家神醫的名聲廣為人知,鄒大作為走南闖北的鏢師,見多識廣,僅憑几句話就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不由肅然起敬,甚至鄭重地行了大禮:「原來是寧神醫閣下,當年家母身患惡疾,家父從寧家求來良藥,家母才藥到病除,這些年來一直都惦記著寧家的恩情,今日鄒某有幸替神醫效勞,也算是小小地償還了神醫當年的恩情。」
寧老先生這些年來救治過的病人不計其數,壓根兒不記得鄒大的母親是誰,但見對方多年未曾忘卻恩情,神色不由暖了暖:「患者尋醫問藥,醫者治病救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當年也收了你父親的診金,治好你母親本是分內之事,不值得你如此重謝。」
即便如此,鄒大依舊是以禮相待,開始搬家時更是親力親為,在拆卸寧老先生藥房的百子櫃時,一直未曾假手於人,等到百子櫃完完整整拆卸下來時,一星半點兒的藥材都不見有遺漏的。
監工的寧老先生連連點頭,直夸鄒大辦事認真,說道:「下次搬家再聯繫你。」
鄒大忍俊不禁,連連點頭:「只要是您老有需要,我鄒家鏢局隨時有空。」
百子櫃都如此謹慎,更別說那一箱箱的書籍了,鄒大甚至還帶來了打包書籍的大箱子,一本本地放進箱子裡封存好,再一箱箱地抬上驢車,那堆疊起來的木箱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看起來頗為壯觀。
葉蓁蓁感嘆道:「孔夫子搬家,儘是書。寧老先生雖不是讀書人,但家中藏書也不遑多讓了。」
崔維楨贊同地點頭,他自認閱書無數了,但剛剛旁觀鄒大他們收拾書籍時,竟然當中有不少書是他沒有讀過的,有一些甚至都是孤本了。
這些書還是寧老先生從火海里搶救出來的一部分,那些沒有搶救出來的都葬身火堆了,可想而知寧家當初的藏書是多麼的豐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