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執端老老實實地掀起褲腿,露出已經結了痂的膝蓋,除了正中間髕骨的位置,旁邊還有零零散散的血痂,看起來不像是碰撞,應該是摔倒擦傷的。
崔維楨繃著臉,但眼中已經流露出心疼之色。
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還從未讓他受過皮肉之苦呢。
葉蓁蓁已經忍不住了,眼眶開始發紅,蹲下來仔細地看著兒子的腿,開始後怕不已:「你的傷是怎麼回事你這孩子,怎麼能瞞著爹娘呢幸好用藥治好了,若是感染惡化了,你讓家裡人怎麼辦啊」
「娘,兒子知道錯了,您別哭。」
崔執端看到娘親難過,頓時慌了,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替娘親擦拭淚水,崔執明也愧疚地過來道歉:「叔母,是我沒有照顧好弟弟,您別哭,要罰就罰我吧。」
寧康也道:「夫人,我也有錯,您也罰我吧,別再批評執端哥哥了。」
崔維楨把妻子攙扶起來,然後才嚴肅地看著兒子:「這次的事爹娘不會責怪你,但你已經是個大人了,要學會承擔自己每個決定會帶來的後果,這次僥倖自己兜住了,日後呢娘親的顧慮不無道理,你要引以為戒。」
崔執端愧疚極了:「爹爹,我知道錯了,日後再也不敢了。」
崔維楨這才看向崔執明和寧康:「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次是執端的過錯,與你們無關。雖然你們這次做錯了,但我很高興,執端能有你們這兩位共進退的好兄弟。」
崔執明和寧康還以為自己會被批評,冷不丁被誇了一通,既有些不可置信,還有些小高興,不過看到旁邊苦著一張臉的崔執端,他們又立馬把笑意憋了回去。
葉蓁蓁這會兒的情緒已經緩了過來:「膝蓋是怎麼受傷的」
崔執端小聲道:「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執端哥哥才不是自己摔倒的,他是被盧文成撞倒的。」寧康憤憤不平:「上次盧文成蹴鞠比賽輸了被罰,從此對執端哥哥懷恨在心,這次蹴鞠訓練故意把執端哥哥撞倒的。」
大學班和蒙學班已經把蹴鞠隊的人員選出來了,最近已經正式投入訓練,葉蓁蓁作為書院唯一的須彌畫夫子,自然也承擔著蒙學班甲班的教學,對於兒子這個班還是很了解的。
盧文成那孩子氣性確實大,她第一次在甲班上課時,那孩子都敢對著她這個夫子擺臉色的。
那時葉蓁蓁體諒他剛輸了比賽,自尊心受不住便沒有計較,若是他這次還是故意報復,她實在有必要找對方家長談一談了。
於是她問:「康兒說的是真的」
崔執端搖了搖頭:「盧文成是不小心把我絆倒的,他後來有向我道歉了。執明哥哥和康兒他們對盧文成有偏見,所以才覺得他是故意的。盧文成雖然氣量小,但不至於做出這種暗箭傷人的事情。」
葉蓁蓁有些驚訝,看了崔維楨一眼,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兒子:「既然你覺得對方不是故意的,那娘就不多事了。如何與人交往也是一門學問,娘親和爹爹幫不了,你要學會自己處理。」
隨著孩子的成長,他會發現身邊的人不僅僅是喜歡他的、呵護他的家人和朋友,還會有那些與他對立或者是競爭關係的外人,這些都是他自己學會處理調節的,葉蓁蓁雖然很想替兒子掃清一切障礙,但理智還是讓她學會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