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禎皇時,朝廷已經意識到了堵不如疏的道理,暗處的賭場比明面的賭場更加藏污納垢,難以管理,便下令恢復賭場,繳納賦稅,歸官府管理。雖然依舊有賭徒傾家蕩產,但比之幽皇時,已經大有好轉了。」
崔執端若有所思,追問道:「那我朝如何呢」
崔維楨朝京城方向拱了拱手,道:「吾皇英明,自繼承大統以來就教化百姓,肅清賭場亦是其中一項。但凡有賭場出老千、逼良為賤、殘害人命等行為,官府核查後會封查賭場,相關人員杖三十後流放千里。若有地下賭場,嚴查不怠,出入地下賭場者和經營者,罪罰加倍。此令一出,地下賭場幾無蹤跡,明面上的賭場亦得監管,民間風氣大有好轉。」
這些朝廷律令是崔執端和崔執明尚未學習到的內容,此番一聽都恍然大悟。
不過崔執明還記得蔣大哥與他說過,風明曾經為了還賭債,把兩個女兒給賣掉了。
他把那番話學來,崔維楨沉默了,葉蓁蓁嘆了口氣,解說道:「民間賣女為婢是常有之事,賭場只要不是親自下場威逼良家,賭徒處置自家兒女,若是當事人不告到官府,官府大抵是不管的。」
民不舉官不究,這是常有的現象,雖然朝廷有律法在,但執行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下崔執端和崔執明都懂了,崔執端說道:「就像我們來時遇到的那群姐姐們一樣,她們或是自願或是被迫,被家人賣掉後無力脫身,若不是遇到爹爹和娘親,只能任人宰割了。」
「確實如此。」
現實很殘忍,但是葉蓁蓁不希望讓自己教出來的孩子懵懂無知,更不願他們因此厭世,輕聲慢語地說道:「世多有不平之事,而人力有限,不能做到盡善盡美,總有遺憾。當然,不能因此而自暴自棄,儘自己所能做一些於國於民有益之事,這才不枉費在世上白走一遭。這輩子,希望你們能做到『問心無愧』四個字。」
崔執端想到了娘親的永善堂,想到她來明州府後開的濟世堂,一時間大受震動。
崔維楨看了看外邊的天色,見天色還早,便繼續給兒子解惑:「利子錢是官府明令禁止不允許存在的生意行為,但是依舊屢禁不止,你們可知為何」
崔執明和崔執端都迷糊了,不解地搖頭。
崔執明說道:「據蔣大哥他們所言,百姓們都知道利子錢是個害人的玩意兒,他們為什麼還是去借利子錢呢他們為什麼不去錢莊借銀子呢」
葉蓁蓁微微嘆了口氣。
崔維楨看了妻子一眼,道:「這也是你叔母創辦永善堂的原因之一。錢莊只給有名有姓的人家借錢周轉,根本不會給一窮二白的百姓借銀子,因為他們要承擔有借無還的風險,因此當鋪成了熱門的周轉之所,只是一些窮苦人家,連拿出來典當的東西都沒有,只能依靠利子錢了。」
葉蓁蓁補充道:「利子錢生意中或許有良心莊家,但更多的是那些藉此謀利的奸人,百姓們或是輕信親朋、或是走投無路、或是被威逼利誘,所以才背負了巨額欠款,成了奸人斂財的犧牲品。」
崔執端神色黯然:「這無疑是個死循環,娘您曾經說過,有需要就有市場,哪怕是爹爹把明面的莊家給抓了,日後還是會有人鋌而走險,做這樣的高收益買賣的。」
崔維楨點頭,他好為人師的性子又來了,考問道:「正是如此。執端、執明,你們認為該如何處理此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