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回客棧。」李素節決斷:「先湊合一晚,明天就走。」
昭昧想的卻不是一回事。她問:「逼良為倡不是罪嗎?」
李素節滿心的急切忽然梗住了。
緊繃的身體忽然崩潰似的鬆軟,像拉長了時間線,每個字都慢下來,每個字都在喉頭滾了滾,才吐出來:「逼良為倡是罪,但……我是自願的,阿昭。沒有人逼我。我是自願的。」
昭昧擰起眉頭,目光奇異:「我殺那個女人的時候,你為她找藉口,說不能全部怪她,可現在輪到你了,你卻又承認是自願的?」
李素節閉了閉眼睛:「可我答應了。」
「李素節。」昭昧連名帶姓地喊她:「你很奇怪。你對我說了一大通道理,說她們不能反抗,因為沒有這個選擇。可是現在這又算什麼?」昭昧說:「在答應和餓死裡面選一個——這也能算選擇嗎?」
「不,這不算選擇。」李素節睜開眼睛,目光深切:「從來就沒有什麼選擇。但是,沒有人在意。他們在意的是,我們殺了人。他死了。所以,我們有罪。」
昭昧看著李素節。四目相對,她又移開視線,說:「好吧。」
李素節扯出一個笑。
她們不能聯繫馮廬,也不能回到客棧,到晚上就像乞丐,找個避風的角落,緊挨著坐下來。
昭昧把頭靠在李素節的肩上,李素節攬著她的肩膀。她們依偎著,都沒有睡意。
李素節輕聲說:「在想什麼?」
昭昧搖頭。
李素節想起什麼,問:「先前在酒樓,點菜的時候你還很高興,吃飯的時候怎麼就心事重重了?」
「是,點菜的時候很高興。」昭昧說:「終於能吃上一頓飽飯了,本來該高興的,可吃飽了又覺得不過是那樣。」
李素節沉默了一會兒,摸摸她的頭,說:「都過去了。馬上我們就要到邢州城了,再不會有吃不上飯的日子了。」
昭昧動了動腦袋,換了個舒服的角度,黑色的瞳仁看向她,問:「真的嗎?」
「嗯,真的。」李素節道:「到了李家,一切都會安穩下來。」
昭昧喃喃:「安穩……」
「嗯,安穩。」李素節重複。
希望就在眼前,再過幾天,她們便將結束這次逃亡,經歷的一切都會化作過眼雲煙,出現在她們面前的,將是新的生活。她們不再是公主和女官,也脫去了公主和女官身上的枷鎖。
不知不覺地,李素節睡著了。她身旁,昭昧在夜色中仍睜著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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