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昧滿意了,這才接過,想起答應曲二的事情,提著藥往倡肆去。
這幾條街都是倡肆,今天像是有什麼事情,四處瀰漫著活躍氛圍。昭昧剛到門前,就看到一個伎子追著一輛車跑出去,不小心崴腳跌坐在地面,看著那車子遠去,表情悲痛。
昭昧平日裡很少見到這種場景,倒不是說伎子追車的場景,而是她表現得如此真切。據她來往的觀察,年紀小的感情比較豐富,但稍微大些,就吝嗇於付出情緒,只在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
可她卻在車裡人看不見的地方難過。
昭昧沒放在心上,徑直來到夏花的房間,看屋裡沒別人,才進去把藥材交給她。
夏花正梳著頭髮,反應有些遲鈍,過了會兒,才後知後覺:「你又爬牆進來?」
答案顯而易見。昭昧一屁股坐下,鼻子抽了抽,皺眉:「什麼味道。」
夏花慢吞吞起身,往香爐扔了把香壓住那氣味,又打開窗,坐回去繼續梳頭髮。
她一下一下地梳著,低頭似乎在看著頭髮,又好像只是在發呆。
房間裡坐著兩個人,可一點聲音都沒有。夏花發呆,昭昧也發呆,兩個人不言不語地坐了半晌,直到屋外傳來格格不入喧鬧聲。兩個人同時回神,夏花心不在焉地向門口瞥一眼。
昭昧問她發生了什麼,她說:「這幾日,有人要走了。」
「去哪兒?」昭昧下意識問。
「去……別的地方。」夏花答,緊跟著挑開話題,勉強露出笑容:「你方才怎麼不說話,可真是稀罕事。」
昭昧本來不想說,可自走進這房間,就有某種低徊哀傷的氛圍縈繞著她,她不禁開口:「只是發現自己很努力去做的一件事,到頭來是白費工夫。」
夏花綰髮的動作一頓,又繼續下去:「雖然結果不如意,但既然努力做了,至少不會後悔吧。」
昭昧並沒有被安慰到,也打消了和她傾訴的念頭,揚頭說:「曲二走前把你託付給我了,你這幾天還好吧。」
本以為夏花會笑著說還好,可她卻搖頭說:「不好。」
昭昧詫異。那個不管遭遇了什麼都只忍著甚至還勉力微笑的夏花,居然也會說不好!
夏花抓著梳子上纏繞的頭髮,眼睫低垂,說:「他都已經走了,可我還是留在這裡,留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都無能為力。」
「那你走啊。」昭昧脫口。
「我是想了,也說了,」夏花動作有些粗暴,掰斷了一根梳齒,說:「可真正去做,要比去想、去說,難太多了。」
昭昧莫名煩躁,語氣隱隱尖銳:「那就別走。忍著吧,我看你挺能忍的。」
夏花微怔,咬住嘴唇,臉上表情幾乎掛不住,還是勾起一個笑,張口要說什麼,突然,「砰砰砰」幾聲,有人敲門,敲得又重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