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昧走到桌旁,見到桌角擺放的冊子,瞄一眼趙稱玄正落筆書寫的那冊,問:「這是脈案?」
趙稱玄應聲。昭昧隨手拿起桌角的冊子翻看,漫不經心地問:「只有這兩本?」
趙稱玄回:「這隻是孕產一類——」
聲音戛然而止。她終於抬頭。
昭昧奇怪,正要問她怎麼了,目光忽然頓住。
手中的冊子停在一頁,她的手再翻不下去了。
這一冊記錄著趙稱玄親自接手的孕產類脈案,這一頁也不例外,昭昧只是隨手翻閱,根本看不出什麼,可偏偏,她記得這時間。
倘若只是時間也就罷了,但脈案抬頭,最顯眼的地方記著病患的姓。
天下姓武的女子不知凡幾,「武氏」什麼也不能說明。
昭昧看向趙稱玄:「這是李璋的生日。」
趙稱玄答:「是。」
昭昧合上書冊,放回桌面,聲音也輕輕擱落:「是你為我娘接生的啊。」
「不錯。」趙稱玄道:「她當時情況不好。先帝曾召我入宮。」
這個孩子的到來並非出自武緝熙的本意。她本刻意鬆動態度,為哄李益上鉤,將簪子插進他的胸口。可惜刺殺失敗,孩子便是這失敗的產物。她不想留,但李益控制得緊,她沒有任何安全手段解決這問題,又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就只能這樣養下來。然而,心情鬱郁,自然影響身體,前期診脈已經發現一些不妥,臨產時,李益不得不廣納名醫。
身為醫科聖手,尤善女科的趙稱玄赫然在列。
李璋便是在她手中呱呱墜地的。
昭昧聽完過往,辨不出滋味,道:「原來你也認得我娘。」
似乎也不奇怪。趙稱玄與鍾憑欄交好,鍾憑欄又是母親舊識。
她忍不住問:「那鍾憑欄呢,她又是怎麼認得我娘的?」
趙稱玄的回答一板一眼:「那你要去問她。」
雖然是朋友,趙稱玄和鍾憑欄不同,後者總是和藹可親,前者卻不苟言笑,一旦話從口出,就讓人明白沒有商量的餘地。
昭昧收住了念頭,想起此來目的,讓趙稱玄給李素節診脈,雖是尋常疾病,趙稱玄也沒推拒,正開方子,昭昧問:「她的眼睛有些短視,能治嗎?」
「不能。」趙稱玄答得乾脆。
昭昧卻重複:「半點不能?」
「不能。」趙稱玄看她一眼,說:「但可以想別的法子。」
昭昧問:「什麼法子?」
趙稱玄看過李素節的眼睛,說:「我有個朋友,可以做些手工,短視的人用了,看東西清楚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