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師來了。
他剛踏足邢州地界,已經有快馬報告昭昧。當他來到邢州城外,昭昧已經為他準備好一切。
崔玄師的車駕有幾十人,相比於他深入敵營的勇氣,這點人手實在單薄,令人摸不清虛實。
但昭昧不管他虛虛實實,只信奉四個字:試了再說。
那行人馬眼看摸到邢州城的邊牆,城門霍然洞開,一群人馬湧出來,將他包圍個結結實實。
崔玄師身邊士兵立刻舉起武器,將車乘圍在當中,幾乎滴水不漏,偏有那麼一道身影,快得好像一陣風,從他們的間隙中吹過,眨眼間到了崔玄師身邊。
刀光攝入車簾,刀鋒架在他頸畔,身邊士兵們投鼠忌器,不敢擅動,而昭昧就在這時候緩步走出。
車中露出崔玄師戴著面具的臉。
隔著面具,她們相見。
鉞星的刀紋絲不動地橫在他動脈,寒芒幾乎擦過他搏動的筋絡。
昭昧走近了,站到他身前,直呼:「崔玄師。」
崔玄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無言。
昭昧直截了當道:「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崔玄師眸光波動,喉嚨深處似湧起什麼又壓下,吐出的只有一句話。
「江流水在我手中。」
第100章
刀沒有砍下去。
昭昧問:「你怎麼證明?」
崔玄師自車中角落抽出一本書, 遞交鉞星。鉞星謹慎接過,甩手就扔了出去。幸而有陸凌空接住,一眼見到封面《山水經》三字, 動作微滯道:「我見過這本書。」
李素節翻開看了幾眼,向昭昧點頭。
這的確是江流水的那本。
昭昧本沒有期待能夠趁機殺死崔玄師,只是不試試總不甘心, 卻沒想到試出了這樣大一個驚喜。
最怕江流水北行遭到李璋攔截,可事情偏偏發生了。
江流水淪陷到了潁州。以她對李益的仇恨, 很難想像會歸順李璋,可若她一聲令下,崔玄師人頭落地的同時,意味著她也放棄了江流水,這無異於拱手將江流水送進李璋的陣營。
殺死崔玄師,能夠斷李璋一隻臂膀, 可也為李璋增添了新的羽翼。
殺還是不殺?
崔玄師還是江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