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氣消了一半,伸筷子夾糟鵝掌吃,不住地點頭道:「家裡的廚子做不來宮裡的這個味兒。」
姜榕抓著酒罈倒了兩碗酒,推了一碗到柳溫面前,道:「這是春山雪,口感綿軟,不醉人。」
柳溫端起酒喝了幾口,瞅著姜榕笑,調侃道:「如今野馬上了籠頭啊。你往日喝的都是燒刀子,從喉嚨一直辣到背,根本看不上這什麼春山雪。」
姜榕聞言大笑,道:「婦人懷孕辛苦,做男人的總要體諒一二。」
柳溫與姜榕碰了酒碗,一飲而盡,說起話。
柳溫心知皇帝因淑妃之事,找他喝酒傾訴喜悅之情,但淑妃是皇妃,不好多聊,就互相揭以前的老底。
酒意上頭,少了幾分忌諱,姜榕的話多起來,談到自己的不易。
「淑妃怕孩子受苦,不想生孩子,唉……」姜榕嘆氣道。
柳溫詫異:「皇子公主還會受苦?乳娘嬤嬤宮女太監一大堆,綾羅綢緞、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姜榕與他說起緣由,最後大巴掌拍著柳溫的肩膀,道:「我給淑妃承諾了,咱大周國運至少三百年。你得幫我籌劃如何讓大周綿延四百年。」
柳溫聽到緣由時感慨嘆氣,又聽到「四百年」,提醒道:「陛下,你算錯了,應該籌劃如何綿延三百年。」
姜榕酒意上臉,手一揮道:「沒錯,我給你算啊。我今年三十八,二十年後五十八,三十年後六十八,就按六十八算,我頂多能掌控三十年。」
「三十年把基礎打好,即便後繼之君廢物,至少能延續四五十年。」
柳溫點頭,覺得在理。
姜榕繼續:「所以我的最低目標是一百年的太平,子孫若爭氣,二百年不是問題。」
君主賢名,大臣能幹,延續二百年不是沒有可能。
「在女人面前吹個牛,再加一百年,沒問題吧。」
男人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就像花孔雀,耍排場,愛面子,柳溫能理解。
「你在宰相,掌丞天子,助理萬機,再加一百年,沒問題吧。」姜榕理所當然道。
柳溫的手緊緊抓著酒碗,酒水顫動,幾乎潑出來,咬牙道:「為什麼?」
一百年,他們這代人努努力,踮踮腳或許可以達到。
二百年,他們需要苦心孤詣打下堅實的地基,再加上老天爺配合,風調雨順,未必沒有可能。
三百年,純當姜成林放屁,不必在意。
但是,姜成林是怎樣的腦子,才想出讓丞相籌謀四百年的長遠之計?
姜榕定定地盯著柳溫,理所當然道:「我是皇帝,你是幹活的。」
「你以為你是哪個,啷個鬼迷日眼勒,要撒子四百年,我嘞個仙人板板,勞資籌謀個鏟鏟……」
柳溫激情輸出,吐沫都濺了姜榕一臉。
他抹了臉,也知自己剛才說話過分了些,不過他臉皮厚,不在意。
將來即便柳溫的完成度,是把四百年打個對摺,但還有二百年,目標定在四百年穩賺不賠哩。
待罵罵咧咧的柳溫罵夠了,姜榕道:「出家人不是不講粗話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