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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準備寫「薅」,但不會寫,改成「拔」。

「……拔娘發……」

她看清楚了,是四根,但她頭髮又長又粗,一根當別人幾根。

「顯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小花拔娘發十根,念其年幼,特延至周歲後懲罰,娘打其屁股十下。」

鄭湘寫完拿起紙,吹了吹,道:「取我的金印來。」她還要在上面加蓋上自己的印章。

鄭湘蓋完心滿意足,放在桌案上,然後去用膳。

用完膳,鄭湘抱了一會兒小花,生困後,就回到前殿午睡。醒來去後殿,發現小花在睡覺,就做了一些鍛鍊,然後窩在窗戶下看話本。

晚上,姜榕發現攤在桌子上的「記仇」筆記,了解完事情,饒有興致地在簪花小楷後面添了一句:「爹打其屁股十下。」並蓋上自己的私印。

正人君子寫出的鐵畫銀鉤與仕女寫的簪花小楷竟然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第38章 界限

鄭湘將加蓋帝妃印信的紙張好生收了起來,朝姜榕黏黏糊糊撒嬌道:「你都沒動我一根頭髮,這小崽子還沒兩個月,就敢薅我頭髮,長大還了得?」

姜榕佯裝憤憤嚷道:「等他大了,看我不揍他。」

鄭湘聞言,怕姜榕那蒲扇大的巴掌真把人打壞了,反而勸他說,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要親自處理,不需要他的幫忙。

姜榕聞言笑得前仰後和,鄭湘知道自己被騙,撲上去捶打姜榕。

兩人打鬧完,姜榕就與鄭湘一起後殿探望小花「勇士」。

白天做下「豐功偉績」的小花,此時正握拳頭呼呼大睡。

鄭湘仔細打量一會兒小花的臉,問:「小花的眼睛真像我嗎?」

姜榕回:「又大又黑,不像你像誰?」

「是嗎?可惜他在睡覺,要是醒了,我得好好觀察。」

自古以來,生兒育女被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女人的事情。

進學前的兒子和出嫁前的女兒,他們的教養也都屬於女人,而不是男人。除了生兒育女,教養兒女,再加上操持家務,女人還能做什麼事情呢?

男人不同女人,他們要走出去建功立業賺錢養家。內與外的區別就像男與女的區別那樣鮮明。

姜榕之前也這樣認為,男人就該出去封侯覓相。然而,從二子一女亡於禍,到東哥怕自己,再到小花出生,姜榕慢慢有了不同的看法。

如果……

如果有如果的話,他也許不會留下遺憾。初為人父的新鮮感重新歸來,這次它像山谷的風一樣,日夜不息地吹著。

鄭湘不想生孩子了,至少最近一兩年不想生了,生產的疼痛至今讓她心有餘悸。

現在姜榕伸手撫摸她小腹時,鄭湘就忍不住往後躲,那是因為身體記住了醫婆揉按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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