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嘆了一口氣,道:「楊卿果然知朕。朝中公卿何時視事?何時退?又何時休息?」
楊約一頓,仰頭看著姜榕道:「臣工百僚,日出而視事,既午而退,有旬假、寒食、端午、冬至等假期。」
柳溫抬頭瞥了一眼姜榕,腦子一轉,笑道:「怎麼會有比皇帝還懶惰的大臣?真是聞所未聞,滑天下之稽。」
姜榕給了柳溫一個讚賞的表情,然後嘆息一聲:「國朝初立,公卿懈怠,為之奈何?」
柳溫附和:「陛下志向遠大,身體力行開四百年之太平,只是公卿如前朝之懈怠,唉……」
柳溫日理萬機,掌丞天子,天天加班比姜榕還嚴重。姜榕有個嬌妻幼子撫慰他勞累的心靈,而陪伴柳溫的只有幽靈似的宏願。
每當他懈怠的時候,耳邊總會想起:「你也不想大周像前朝那樣二三十年就亡國吧……」
「亡國吧……」幾個字一直迴蕩在耳邊。
柳溫非常後悔,後悔自己腦子一熱,跟著也發了宏願。人家是為了美美的老婆,嬌憨的兒女,他則孤零零一人,啥也不為。
就是非常後悔。
但是既然已經說出口的誓言,怎麼能反悔?柳溫咬著牙上了,在公文的海洋中慢慢熬著。
當然,他既看不起也看不慣那些優遊的公卿,只把他們當做朝廷的可有可無的點綴。
但是經皇帝這麼一說,柳溫詭異地跟上了姜榕的思路。
他們這麼辛苦,那些公卿不是他們爹也不是他們娘,憑什麼拿著朝廷俸祿不幹活(加班)啊?
要麼幹活(加班),要麼滾!
柳溫與姜榕四目相對,然後均露出會心的得意的笑容。這兩人達成了一致讓公卿幹活(加班)的念頭。公卿現在做的那一點活在二人眼中根本不算什麼。
姜榕抬了抬下巴,向柳溫示意,柳溫輕咳一聲對楊約道:「楊著作,你回去擬一個群臣當值時間的奏表,假期先不用改,就按陛下的作息來。」
楊約聞言一愣,抬頭看向姜榕,姜榕則一臉嚴肅地點頭。
楊約見了,臉上頓時露出無奈的表情,解釋道:「陛下與柳相均是為了國家社稷,只是……只是朝中各部有清閒有忙碌,清閒則終日無一事,忙碌則焚膏繼晷。」
「增加時長,不過是形式而已,與事無益。臣以為最緊要的是朝中各部均苦樂,忙則添人,閒則裁汰。」
「臣還要另奏一事,自顯德元年以來,陛下派巡按巡視天下,激濁揚清,天下為之一變,百姓高呼陛下英明。」
「然而,微臣發現此舉治標不治本,仔細查訪,才知地方各自為政,官員與豪強勾連,豪強把持地方武斷鄉曲,又有冗官推諉,政令不通,百姓困苦……」
姜榕聽著聽著,不覺挺直腰背,暗自點頭,見他說完,道:「楊卿可有什麼好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