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見了,調笑道:「老兄家境不錯,能用這樣的好毯子鋪地。」
姜榕拱手見禮道:「出來玩嘛。」這亭中有男有女,又兼之人去人來,他趕緊坐下,護著鄭湘,生怕她被旁人衝撞了。
「這在說什麼?作詩嗎?」兩人剛坐下來,只聽到這人在說話,但一時摸不著頭腦。
那人輕聲道:「不做了,我剛才一走神,他們不做詩,開始討論朝政了。誰耐煩聽這個!」
姜榕不解地看著他,問道:「那你怎麼不走?」
那人仰著頭朝一個地方使勁看,道:「我是看她!」
姜榕順著看回去,結果什麼也沒發現,疑惑道:「看什麼?」
那人道:「女人啊!那個穿雪青色繡綠萼梅花衣裳的,身姿曼妙,臉一定很好看。」
姜榕一頓,身子一挪遮住了鄭湘,然後給後面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不出片刻,就有僕人裝扮的人拍著那人的肩膀,小聲道:「郎君,我家主子撿到一枚繡松柏的荷包,裡面頗沉,見布料與郎君的衣服相似,便讓我來問問是不是郎君的。」
那人眼睛一亮,往胯上一模,裝模作樣地找了半響,道:「正是我的,現在才發覺掉了,該死該死。」
僕人伸手做了「請」的姿勢,道:「還請郎君與我一起去取,我等急著要走。」
那人連忙跟著僕從去了,另有一人占了他的位置,只不過舉止十分侷促。
鄭湘沒有注意到這些,她的精力正被中央兩人的爭論吸引,倒不是說爭辯的人說得多鞭辟入裡,而是她第一次見這種形式的爭論。
現在兩人爭辯的是地方僚佐任命權力收歸中央的事情,一方說自古以來便是如此,聖人垂拱而治;另一方說僚佐官職被勢族攫取,盤根錯節,致使朝廷政令不通。
姜榕跟上進度,轉頭與鄭湘說話:「湘湘,你怎麼看?」
鄭湘想都沒想道:「當然是要收回來了。九品的芝麻官對下面的百姓而言就是青天大老爺,哪能授權柄於人?」
姜榕聞言正中下懷:「湘湘知我。」
贊同朝廷政令的人顯然有備而來,對主官任命來僚佐官的弊端信手拈來,對方只守著祖宗規矩,很快敗下陣來。當然,也有僚佐由主官任命一策積弊叢生的原因。
兩人下去後,那個穿雪青色繡綠萼梅花衣裳的女子起身,走到中間,盈盈一拜,然後出聲道:「自顯德元年以來,風調雨順,年歲豐登,路不拾遺,政通人和,實乃陛下之德。」
鄭湘扭過頭,拉了拉姜榕的衣袖,笑著輕聲道:「誇你呢。」
姜榕努力保持皇帝應有的矜持,微微頷首:「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別人當面誇讚他聖明,他聽膩了,習以為常,但這是別人不知他的身份,而且還是當著湘湘的面誇他啊,不由得心花怒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