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經漆黑一片,漫天星辰,夜寒冽而又空明。因為離得近,兩人並未坐車,宮人提著大燈籠走在前面,昏黃的燈光在寒風中搖搖蕩蕩。
鄭湘這些年來從來沒有像最近這麼辛苦過,進了殿門被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去西暖閣睡吧。」姜榕道。
鄭湘擺擺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這些奏疏下面的人處理不了才送到上邊。儘早處理,與國事有益。」
鄭湘處理這麼多年奏疏,多多少少算是鍛鍊出來,這些政務都是往常處理慣的,於她而言,不算超出能力之外。她將政務攬過來,姜榕處理的多是與這次行軍打仗相關的事情。男女搭配,活又多,不累那是假的。
姜榕只好道:「你困了,與我說聲,明日再處理也是一樣的。」
燭光下,姜榕看向鄭湘,她的容貌一向如嬌艷的牡丹花,在月光或在燭光下,更如瑤台仙子,令人忍不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然而現在,那白淨的臉上出現了黑眼圈,流露出幾分疲憊和憔悴,就像午後無精打采的花兒,讓姜榕心疼不已。
美人如花,本該捧在手心,如珠似玉,而不是陪著他熬夜幹活,姜榕心中愧疚極了。
「來人,沏一壺濃茶來。」鄭湘坐下來,給自己打氣,忙過這段時間就能收穫長江以南的沃土和人口。
姜榕欲言又止:「你先回去睡吧。」
鄭湘瞥了他一眼,拿過一本奏疏,催促道:「別囉嗦,弄完早些睡。」
姜榕只好低頭看奏疏。濃茶送上來,兩人都灌了幾大口。
朝中的事務越來越繁忙,臨近年關,因著平南之戰,好多典禮要麼免了,要麼簡辦。
但是今年的宮宴還是如往常一樣,大部分武臣不在,但是帝後將重臣的家人都宣來參加除夕宮宴。
小孩們都興奮壞了,往常去皇宮哪有他們的份,都是父母參加宮宴,現在除了太小的,其他人都可以去。
相比於孩子們的興奮,大人則顯得憂心忡忡,一是擔憂前線的親人,二是生怕這些孽障在宮宴打鬧惹禍。
不過,這是帝後恩德,除非生病或者其他的情況,幾乎所有的人都去了。
周貴妃主持這次慶典,對於這種宴會,她向來得心應手,因為有小孩在,她督促廚房做了不少能入口的燉菜羹湯之類。
宮宴設在清思殿,面闊七間,進深三間,原本是姜榕鍛鍊的地方。
不過周貴妃接了任務後,將姜榕的刀槍劍戟全部挪走,鋪毯設座,張燈結彩,清冷空蕩的練武場頓時變成熱鬧華麗的宮宴地。
臘月三十這日,天空陰雲密布,參加宮宴的人家陸續在宮女的引導下進了殿坐下來,和前後左右的人寒暄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