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最后一天,王振华给小林以自由班的形式放了假。上午来到医院,不同于上次,美兰姐的心情和气色都比较好,她们无话不说也无所畏惧,“活着真好,现在我觉得没什么比好好呼吸,好好吃饭更幸福的事了”“嗯,没错,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有过这种体会,说来惭愧,当时一起出国的男朋友不要我了,自己还高烧不退又不想让父母担心,很痛苦,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所以美兰姐我相信你肯定能战胜病魔。”“谢谢你,我不会放弃的。”谈笑间,坎坷磨难灰飞烟灭。临走时候,小林趁同事不在意将一万元现金塞在枕后,因为她知道对于此时此刻的朋友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东西更重要,因为她知道这个东西和鲜活生命相比微不足道了太多。
“姨妈,我不在的时候,把这些肉肉打理好哦”“嗯,这个你放心,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小林特意将盆栽从卧室搬到客厅,并努力回想是否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和未带的物品,边记录边执行,“你何苦要把这些个字划得黑呼呼,只打个叉不就行了”袁芬华对外甥女的偏执不能理解,“嗯,差不多了,大功告成”长舒口气,即刻拍照,上传微信,告诉所有人并心里默念:北京我又来了!
“丫头,别忙了,休息下,没弄完的以后我帮你做。”袁芬华看着侄女走来走去,很想让其坐下来,“已经好了,姨妈,我来倒杯水的。”其实她现在不怕前途有雨,眼底有霜,却很怕静下来,怕等待,因为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如果离别是定律,希望再晚点吧。短短的下午,度日如年,放下防备,反反复复,最终她还是选择主动出击,拨打了三次无人接听,恨不得摔掉手机,竟对自己的行为后悔了,站在镜前自言自语:“绝不原谅,如此鲁莽。”
早上八点飞机,姨妈将小林送到机场,看着她办理完托运后方才离开。明亮的过道,大步向前,忽然听到“乘客陆桥,请赶紧办理登机手续,飞机即将起飞”,猛地回头,似曾相识的翩翩少年映入眼帘,惊讶的表情难以掩盖她内心的喜悦。“怎么看到我还不等等?”陆桥迅速追来,“你这是怎么了,又冷暴力,从北京到上海再到北京,我这千辛万苦都是为了谁啊?”“我没叫你过来啊,省省力气吧!”小林想到他竟然两天不理不睬还不接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两人边走边吵,频频惹人注意。“把手机拿过来”“怎么了?”“咦什么时候换的?”“昨天上午,不小心就摔碎了。”满脸无辜的他是不会当面承认,因为同样的纠结与不舍,竟把手机当作出气筒了,摔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