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草兒想跑,她在村上生活了十幾年,家裡家外的道她都一清二楚,可是她被看管的太嚴了,還是一向對她分外嚴苛的大姐,劉草兒說實話對此毫無信心,她跑的當晚除了帶了兩個這段時間偷攢的紅薯之外竟再無它物。
劉草兒記得那夜,她一直等到更鼓響到第五下,等到門口的微微傳來大姐的鼾聲才開始動作,大門雖已被鎖住,但房間的窗戶卻是沒封住的,劉草兒努力輕手輕腳拉開,但那久經使用的窗扇仍是在寂靜的夜裡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她趴在窗下不敢動彈,這瞬間她只覺得她心臟的跳動聲蓋過了所有。
不過還好,可能是大家幹了一天活累了,並未有人對這暗夜的異響有反應,劉草兒輕悄悄地從窗戶爬了出去,院中的大門已經鎖住,但是院後菜地那有個狗洞,家裡人都沒發現,她偶爾有餘糧的時候會餵下野狗,所以只要她走到後院,她就能自由了。
「小草,你大晚上在做啥呢?」
大姐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那一刻劉草兒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我想上茅房。」
這藉口很拙劣,劉草兒知道,但她一時已經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釋了。
劉草兒其實自小算是大姐帶大的,大姐對她來說是長姐也是長輩,但不同於父母對她一向的疼愛,長姐對她一直以來都是嚴格的。
「小草不想跑嗎?你真的打算嫁給那個比你大幾十歲的好色老頭?」
劉草兒原本還想做下戲放鬆下大姐的警戒,但聽到這句話劉草兒實在繃不住這段時間壓抑的情緒,她痛哭道:「我不能跑嗎?大姐,為什麼家裡要這樣對我?!」
劉草兒在當時窗戶發出異響時,其實除了緊張也隱隱暗含期待,如果爹娘知道她打算從家裡逃走,他們會不會改變主意不再強迫自己,會不會對她心懷抱歉,即使她知道這希望微乎其微,但她仍這樣期望著。
大姐等劉草兒心緒平復了一些才拉過她的手走到後院:「小聲一點,你過來。」
等再站定,隔著漆黑雲霧下淺薄的月光,劉草兒看著面容冷硬的大姐又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大姐似是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安撫了一下,嘆道:「張秀才要成親了。」
劉草兒不知道大姐為何來了這麼一句,眼裡帶著迷惑。
「他喜歡你的,如果張秀才願意娶你,爹娘也不會把你送到那戶人家。」
「我和張秀才?」劉草兒有些不知所措,她和張秀才交往不多,平時也只是點頭之交。
